第30章 深藏功与名(1 / 1)

没有声音。

灌木后面的林岁安连呼吸都屏住了,手里的弑诡已经缩到了巴掌大小,藏在袖子里。

三秒。

五秒。

领头的诡异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,不是暴怒的嘶吼,更像是某种指令。

它的钩镰往东一指,率先迈步。

其余八个诡异立刻跟上,脚步整齐,钩镰拖地,方向一致。

只有被砍了一刀的那个没走,它站在原地,脑袋上没有眼睛的脸对着四周,嘴张着,呼吸粗重。

脖子后面的伤口,还在往外渗黑色的液体,滴在石板上。

它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低吼,举起钩镰,朝着身旁劈了一刀。

“轰!”

石板炸开,碎片崩了满地。

发泄完毕,它缩回了钩镰,转身跟上队伍。

林岁安从灌木缝隙里看着它离开的背影,眯了一下眼。

“看来搜捕玩家的指令,优先级比报仇高啊。”

她等到脚步声远了,才从灌木后面站起来。

然后她注意到了地面上那些黑色液滴,从柱子到地面裂口,中间一条黑色的痕迹。

痕迹在渐渐减少。

林岁安蹲下来,伸手摸了一下石板上最后一滴黑液的位置。

不是血液。

她站起来,朝诡异离开的方向快步跟了上去,保持着安全距离。

没一会,林岁安追上了队伍尾端的视野范围,被她劈过一刀的那个,走在最后面。

她盯着它后颈的位置。

伤口在收拢。

黑色液体不再往外渗了,皮肉的边缘正在往中间合拢,速度不快,但肉眼可见。

“会愈合?”

林岁安脚步放缓,跟在后面观察了十几秒。

伤口已经合上了三分之一。

她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杀不死?”

还是说没找到命门?

林岁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弑诡,又看了看前方十个诡异的背影。

嘴角慢慢翘了起来:“那就多试几个位置呗。”

她加快脚步,绕到了队伍右侧的假山群后面,快速接近队伍中段。

数了一下位置,第七个。

弑诡在手里放大,银色刃面展开。

她从假山后闪出来,一步踏上碎石堆,借力跃起,镰刃朝着第七个诡异的腰侧劈了过去。

“嗤!”

切入。

黑液飞溅。

诡异身体一歪,嘶吼声还没出口,林岁安已经收刀落地,转身离开。

“嘎——!”

诡异怒吼,钩镰横扫,石头被削掉了半块。

但林岁安已经不在石头后面了,她踩着碎石,翻过了假山另一侧,蹲在一棵断树的根部后面。

十个诡异的耳朵全竖了起来。

扫了一圈。

两圈。

没有新的声音。

领头的又吼了一声,钩镰指向东面。

队伍重新开始移动。

林岁安趴在断树后面,偏过头往外看了一眼,被她刚才劈中腰侧的那个诡异,伤口的位置已经开始愈合。

“腰也不是命门。”

她把这个信息默默记下来,继续跟。

第三次偷袭,林岁安选的是肩膀。

从回廊上方飞下来,弑诡劈中第三个诡异的右肩,深度比前两次都大,镰刃几乎切进了骨头。

诡异的右臂当场垂了下来,钩镰脱手,砸在地上。

林岁安收刀跳上回廊屋顶,趴下。

诡异们暴怒了。

这次它们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在原地疯狂攻击,钩镰朝着所有方向挥舞。

地面被犁了一遍,灌木全碎了,连旁边的池塘都被砍出了水柱。

三十秒后,领头的再次发出指令。

它们走了。

林岁安趴在屋顶上,看着被砍掉右肩的那个诡异。

它的右臂已经能动了。

刚才完全垂下去的手,正在缓缓抬起,手指一根一根地攥紧,重新从地上捡起了钩镰。

“肩膀也不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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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次,她挑了后背。

第五次,小腿。

第六次,手臂。

每一次都攻击不同的诡异,不同的位置。

每一次,伤口都在愈合。

速度有差异——后颈最快,肢体次之,腰腹最慢,但统统都能长回来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林岁安蹲在一座断墙后面,掰着手指头算。

“颈部、肩、腰、背、腿、手臂,六个位置,全能愈合。”

她握着弑诡的镰柄,眼珠子转了两圈。

“还没试过的位置……”

嗯,脑袋?

胸口?

那个大耳朵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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诡异们已经快疯了。

它们按照脑海中的指令赶往目标位置,开始无差别搜索。

钩镰砍倒了三棵树,削平了两座假山,正砍得起劲,脑海中的指令变了。

目标移动了。

新的位置,在南边。

十个诡异掉头往南跑。

到了南边,刚举起武器准备攻击,指令又变了。

西北方向。

它们又掉头。

到了西北,砍了一轮,位置又变了。

东边。

领头的诡异发出了一声嘶吼,不是指令,是怒吼。

它的钩镰劈在地上,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坑。

东边,到了。

劈。

砍。

削。

目标位置又变了。

十个诡异站在原地,耳朵疯狂旋转,逐渐暴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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歇山顶上,莉娜趴着,她趴了很久,一直不敢动。

远处的诡异从东跑到西,从南跑到北,再从北跑回东。

像是有人在遥控它们,指哪打哪,但永远打不到人。

莉迪亚从她旁边凑过来,压着声音用毛熊语说了一句:“诡异疯了?”

莉娜往下看了一眼,诡异到了她们下方,又走了。

到了池塘边,又掉头。

“难道是岁安?”莉娜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
莉迪亚又说了一句:“如果是她,我不意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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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墙后面,林岁安正蹲着,手里的弑诡缩成了匕首。

她看着十个诡异在远处抓狂,嘴角咧了一下。

每次诡异锁定某个玩家的位置冲过去的时候,她就把罗盘拿出来,把指针拨向另一个方向。

指针一变,诡异脑海中玩家的位置就发生了变化,于是转向。

转完,半路再挨一刀。

到地盘,位置再变化。

死循环。

“嘻嘻。”

林岁安靠着墙根,把玩着弑诡:“它们好忙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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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国直播间里,弹幕已经不是刷屏了,是炸服了。

安神我偶像:她在遛狗!她在遛十条狗!

没吃过蔬菜:你们看到了吗?每次诡异冲向某个玩家的藏身点,还没砍到人,就被安神一通操作,然后指令就刷新了!

祖传祖安人:巴坦国那个躲在假山后面的哥们,诡异都冲到脸上了,又突然掉头走了,他现在还在发呆!

锦鲤:白斯国的谢尔盖那边也是!诡异刚追到回廊,啪,掉头跑了!

龙国加油:重点!他们都不知道是安神在帮他们!

又活一天:安神一个人,把十个诡异玩成了贪吃蛇!

安神永远的神:安神牛哇牛哇!偷袭、更改指令,用诡异自己的机制反过来耍它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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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挥中心里,通讯员转过头。

“报告,白斯国来电,感谢我方玩家再次解围。”

姜莱没回头。

“桑巴国来电,同上。”

姜莱的手按在桌面上。

“袋鼠国来电——”

“行了。”姜莱打断他,“统一例行回复。”

“是!”

姜莱盯着屏幕,屏幕里林岁安靠在墙根下,脸上有血迹,衣服破了好几处,脚底磨出了红印。

她在笑。

姜莱把视线移开,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。

“这孩子,救了多少人,自己不知道。”赵老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。

姜莱这次回了:“她知不知道不重要。”

“那什么重要?”

“她活着回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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园林里,时间还剩最后三分钟。

林岁安从墙根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
远处,十个诡异终于停下了脚步,一字排开,面朝着同一个方向。

不再乱跑了。

领头的嘶吼了一声,十把钩镰同时举起。

林岁安歪了歪脑袋,看着它们:“咋回事?不信罗盘位置了?”

她低头看了看弑诡,又看了看十个诡异的方向。

三分钟,刚好还够试一个位置。

她摸了摸下巴。

“要不,这次试试耳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