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长林本来对宋秋棠没什么好印象,毕竟她一来部队就闹的鸡飞狗跳。
可这两次接触下来,他发现这个姑娘说话有条理、遇事不慌,倒不像他原先想的那种胡搅蛮缠的人,心里对她反而多了几分好感。
他背着手:“宋同志,听北舟说,你想收点海货运到羊城去卖?”
宋秋棠点点头:“马师长,岛上海货多不值钱,可运到内陆就是好东西,我想收一批运到羊城去卖,多少能挣点,要是做成了,还能带着军嫂们一起干,各家各户多点收入,也能减轻负担。”
马长林沉吟片刻,竟然觉得宋秋棠说的竟然有点道理,“那你具体打算怎么干?说来听听。”
宋秋棠心里早有盘算,“我先从各家各户收干货,攒够百来斤,就想办法找船捎到羊城去,到了那边,先跑副食品商店和国营饭店,东西好不愁没人要。”
霍北舟看着宋秋棠谈起做生意时侃侃而谈的样子,心中微微一动,莫名觉得这样的宋秋棠很有魅力。
马长林沉默了好一会儿,心里想着岛上军嫂确实不少闲着,光靠男人那点津贴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要是宋秋棠真能带着各家各户挣点钱,倒是给部队解决了实际困难。
他松了口:“行,你先试试,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——不许打着部队的旗号,不许影响部队正常秩序,也不许强买强卖,能做到吗?”
宋秋棠眼前一亮,她本以为还得费不少口舌,没想到马长林这么痛快就答应了,连忙点头:“能做到!马师长您放心,我绝不给部队添麻烦。”
马长林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“昨天北舟来找我说你要做生意的事,我还不信,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同志,能有这胆量?今天听你这么一说,倒是我小看你了。”
听到师长提起自己,霍北舟心头一跳,下意识朝宋秋棠看过去。
四目相对的那一瞬,男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,耳根又不争气地红了。
他下意识别开目光。
宋秋棠看见他耳根那抹红,愣了一下,这人怎么回事,每次一跟她对上眼就红耳朵,跟个大姑娘似的,怪有意思的。
得到马师长的支持后,宋秋棠心情很好地回了家属院。
王秀兰早就听说宋秋棠和李香闹矛盾的事情,见宋秋棠走进大院,她赶紧迎上去,上下打量了一圈:“秋棠,我听说你跟李香吵起来了,还惊动了马师长,没吃亏吧?”
宋秋棠:“没事王大姐,事情已经说清楚了,不是我的错。”
王秀兰松了口气,又忍不住嘀咕:“那个李香也真是的,自己孩子不看好,倒怪到你头上来了……”
宋秋棠眉眼间带着几分喜色:“王大姐,马师长已经同意我做生意了。”
“真的?”王秀兰眼睛一亮,拍了大腿一下,“那可太好了!我就说你那个想法靠谱,马师长都点头了,那肯定能成!”
两个人正说着,旁边几个军嫂听见了动静,耳朵都竖了起来,其中一个试探地问:“宋同志,你刚才说做生意……真能挣钱?”
宋秋棠转过头,看见几个军嫂都眼巴巴地望着她,大大方方地说:“能挣。”
那军嫂眼睛亮了:“那……你能不能带着我们一起干?我们闲着也是闲着,能挣点是点。”
宋秋棠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带着期待的眼神,心中突然有种爽感。
上辈子在村里,她做的生意也很赚钱,可村里人说她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不守本分,刘家人更是嫌她丢人现眼,说她出去卖东西就是给老刘家脸上抹黑。
最后她只能把那点小买卖停了,老老实实窝在家里当牛做马。
那半年,是她上辈子为数不多的、觉得自己还像个人的日子。
这辈子,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了,不用看谁的脸色,不用听谁的闲话,凭自己的本事挣钱,还能带着别人一起挣钱。
这种感觉,比什么都痛快。
宋秋棠收回思绪,“行,等我先把路子趟熟了,摸清了门道,大家一起干,有钱一起赚。”
几个军嫂听了,对宋秋棠都多了几分真心,七嘴八舌地围着她议论开了。
李香躲在家里,透过窗户往外看,看见宋秋棠被几个军嫂围在中间,有说有笑的,不爽地瘪了瘪嘴:“嘚瑟什么呀,一个黄毛丫头,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。”
院子里,几个军嫂围着宋秋棠聊了好一会儿,问东问西的。
宋秋棠把想法大致说了说,先收干货,凑够数量找船运到内陆,等销路打开了再扩大规模。
几个女人听得兴致勃勃,仿佛已经看见钞票飞进口袋里了,一个个喜滋滋地散了,各自回家翻箱底找存货去了。
等人都走光了,宋秋棠感觉身体有些发虚,从早上起来到现在,她连口水都没喝,又是吵架又是找领导,折腾了大半天,此时小腹更是隐隐有些坠胀感,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。
王秀兰见她脸色苍白,关心道:“秋棠,你脸色咋这么白,是不是哪儿不舒服?”
宋秋棠强撑着:“没事王大姐,可能是起太早了没吃东西,有点虚,对了,部队医院在哪儿,我有点水土不服,想去开点药。”
王秀兰连忙说:“出了家属院往东走,过了操场就是医院,你这脸色看着吓人,要不我陪你去吧?”
宋秋棠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怀孕的事,毕竟这个年代未婚先孕不是什么光鲜事,要被人戳脊梁骨的,能拖一时算一时吧。
她推辞:“不用了王大姐,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王秀兰见她坚持,也不好再说什么,又叮嘱了几句,转身回了屋。
宋秋棠回家吃了点昨天的剩饭剩菜,那股发虚的感觉总算好了一些,等到身体好受一点,她便准备去医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