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5年8月23日，清晨。

福州城外，军事演习场。

福建督军周启年站在观礼台上，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。

“诸位。”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，“今天是我们福建闽军的光辉时刻！三个师，四万精锐，齐聚一堂，展示我们福建闽军的实力！”

“保境安民，我们向来都是认真的，当年驱逐了犯上作乱的臧、杨二贼，保持了咱们福建的独立，现在在北有陈家逆贼的危急存亡之际，我们更要展现我们八闽子弟的大无畏的英雄气概……”

台下，三个师的部队列队整齐，军旗招展。

周启年并不知道，他所谓的“光辉时刻”，即将变成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。

“演习开始！”

周启年大手一挥，三个师的部队按照预定计划，开始进行军事演习。

第一师师长赵文彬是周启年的嫡系，他的部队装备最好，一水的东瀛式装备，演习中表现得最卖力。第三师师长何大牛是地方杂牌出身，虽然装备差，但也尽力跟上节奏。

只有第二师，表现有些异常。

李明远站在第二师队列的最前方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观礼台上的周启年。

“师座……”

身旁的副官低声说，“真的要动手？”

“动手。”李明远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周启年这个人，生性多疑，对我们这些外姓将领从来都是用完就扔。再不反，我们就没机会了。”

“那……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
“等第一师和第三师交火的时候。”李明远说，“按照演习计划，第一师和第三师要进行对抗演习。到时候，第二师突然调转枪口，攻击第一师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演习继续进行。

第一师和第三师按照预定计划，开始进行对抗演习。双方在演习场上你来我往，炮声隆隆，硝烟弥漫。

周启年在观礼台上看得津津有味，不时鼓掌叫好。

就在这时，李明远突然举起手。

“第二师，全体听令！”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，“目标第一师，开火！”

全场寂静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周启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：“李明远，你干什么？”

李明远没有理会周启年，只是冷冷地说：“第二师，开火！”

在李明远这种军事科班出身的将领带领下，训练有素的第二师士兵们调转枪口，对准第一师的阵地，扣动扳机。

枪声大作。

第一师的士兵们措手不及，纷纷倒地。赵文彬惊慌失措，大声吼道：“李明远，你特么疯了！这是演习！演习！”

“什么演习？”李明远冷笑，“老子这是起义！”

第三师师长何大牛见状，也跟着倒戈：“第三师，全体听令！配合第二师，攻击第一师！”

第三师的士兵们也调转枪口，加入战斗。

第一师瞬间被两面夹击，溃不成军。赵文彬带着残部仓皇逃窜，周启年在观礼台上看得目瞪口呆。

“李明远！何大牛！你们这两个反贼！”周启年气得浑身发抖，“我要杀了你们！”

李明远抬头看向观礼台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周督军，时代变了。福建，以后姓陈了。”

“姓陈？”周启年愣住了，“哪个陈？”

“陈子钧的陈。”李明远说，“上海陈家军少帅。”

周启年如遭雷击。

陈子钧。

那个横扫江浙、击沉出云号、让东瀛都闻风丧胆的陈子钧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周启年喃喃自语，“你怎么可能勾结上陈子钧……”

“不是勾结。”李明远说，“是投诚。陈少帅承诺，只要我倒戈，给我一个副省长的位置，兼任福建省保安司令。我的第二师，整编进国防军新编德械师，装备、军饷、编制，一样不少。”

周启年脸色惨白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轰鸣声。

十几辆半履带装甲车从北面驶来，车身上涂着陈家军的标志。

杨衍昭率领的第四师和装甲营，到了。

李明远下令：“打开福州北门！迎接陈家军入城！”

福州北门缓缓打开。

装甲车长驱直入，碾过城门，进入福州城。

周启年见大势已去，仓皇跳下观礼台，带着亲卫队逃往码头，准备乘船逃往厦门。

……

福州城内，陈子钧的临时指挥部已经设立完毕。

杨衍昭向陈子钧汇报：“少帅，福州城已全部控制。周启年仓皇逃往厦门，我们正在追击。”

陈子钧点头：“李明远呢？”

“已经到了。”杨衍昭说，“在外面等候少帅召见。”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李明远走进指挥部，向陈子钧行军礼：“少帅！”

陈子钧站起身，拍了拍李明远的肩膀：“李师长，干得好。”

“谢少帅栽培。”李明远说，“李某愿为少帅效犬马之劳。”

“不用客气。”陈子钧说，“我陈子钧说话算话。从今天起，你就是福建省副省长，兼任福建省保安司令。你的第二师，整编进国防军新编德械第五师，装备、军饷、编制，一样不少。”

李明远激动得热泪盈眶：“谢少帅！”

“不过。”陈子钧话锋一转，“你现在需要做的，是安抚福州城的民心。告诉商民，陈家军来了，不是来抢掠的，是来保护他们的。”

“明白！”李明远说，“李某这就去办。”

李明远领命离去。

陈子钧转向杨衍昭：“杨叔，周启年逃往厦门，不会善罢甘休。他可能会寻求外部势力的支援。”

“少帅是说，东瀛？”杨衍昭问。

“东瀛，还有常凯申。”陈子钧说，“周启年走投无路，什么人都可能找。我们要做好准备。”

“明白。”杨衍昭说，“我立即下令第四师和装甲营继续南下，追击周启年残部。同时，让马尾造船厂、吴淞口要塞和海军进入一级战备，防备东瀛从海上支援厦门。”

“好。”陈子钧点头，“还有，让莫兰芝密切监控厦门的动向。如果周启年真的联络了东瀛或常系，我们就要提前应对。”

“是！”

……

福州城内，秩序逐渐恢复。

陈子钧站在临时指挥部的窗前，看着福州城的街道。

福州，福建的省会。

现在，它已经落入他的手中。

接下来，就是厦门。

只要拿下厦门，福建全境就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了。

到那时，他的势力范围就会从江苏一直延伸到福建沿海，控制整个东南沿海线。

“少帅。”一名情报官匆匆走进来，“厦门发来情报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周启年逃往厦门后，秘密联络了东瀛驻厦门领事，请求东瀛出兵支援。同时，常凯申也派出了特使前往厦门，准备与周启年谈判。”

陈子钧冷笑：“我就知道。”

东瀛和常凯申。

这两个势力，都对他虎视眈眈。

“告诉杨衍昭。”陈子钧说，“加快追击速度。在东瀛舰队到达厦门之前，我们要拿下厦门。”

“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