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中旬,上党郡。
白波军覆灭的消息也传到了上党。
张杨坐在郡守府里,听着斥候的汇报,面色复杂。
“云中王……出兵旬月,就灭了白波军?”
“回将军,是十天。”
斥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:
“白波军十余万众,郭太自杀,韩暹战死,杨奉、李乐投降。被杀者五千余,余者皆降。”
张杨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:
“云中王……真英雄也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
“传令下去,备一份厚礼,我要亲自去……拜见云中王。”
“将军,您要去晋阳?”
“对。”
张杨转过头,看着那个部将:
“云中王平定白波军,是替并州百姓除了一大害。我身为上党太守,理当前去道贺。”
他顿了顿:
“而且,有些事……也该和云中王当面谈谈了。”
……
八月下旬,晋阳城刺史府正厅内,文武分坐两侧。
刘衍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,听着戏志才的汇报。
“……太原郡十六县,除阳曲、盂县尚有犹豫,其余十四县已全部归顺。”
戏志才的声音平稳而清晰,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。
“各县县令、县长大多配合。白波军被平定,太原百姓无不箪食壶浆。有几个县的豪强大族想趁机闹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,嘴角微微翘起:
“李将军带着三千骑走了一圈,立刻老实了。”
郭嘉轻笑着接过话头
“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,人的觉悟总是提高得特别快。”
戏志才继续道:
“太原郡原有在籍民户六万二千余户,人口约二十八万。但这是黄巾乱前的数字。这几年白波军祸乱,百姓或逃或死,实际人口已不足二十万。”
刘衍微微皱眉。
太原是一州之治,晋阳更是并州最大的城池。却仍然只有不到二十万的人口。
“白波军那十几万人,可以多安置一些在太原。”
戏志才点了点头:
“太原郡荒地不少,正好可以安置这些人。但分地、盖房子尚需时间。”
刘衍沉吟了片刻,正要说话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亲卫走进来,单膝跪地:
“将军,上党太守张杨,已到城外,求见大王。”
厅中安静了一瞬。
张杨。
上党太守。
原本并州九郡中,太原和上党是最后两块不在刘衍手中的地盘。
现在太原各县归顺,豪强臣服,白波军平定,实际上已经在刘衍的控制之中。
就只剩下一个上党。
张杨在这个时候亲自来晋阳,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刘衍放下茶杯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请。”
不多时,张杨从正门走进来。
他今年约莫四十岁上下,身材中等,面容端正,穿着一件深色的官袍,腰间系着银印青绶。
身后跟着两个随从,手里捧着礼盒。
张杨走进正厅,目光落在主位的刘衍身上。
他上前几步,躬身抱拳:
“上党太守张杨,见过云中王。”
【张杨】(稚叔)
年龄:四十一岁
身份:上党太守
统帅:78
武力:81
智力:65
政治:72
魅力:76
当前状态:亲赴晋阳拜见云中王,意在寻求庇护
备注:
字稚叔,并州云中人。早年受并州刺史丁原提拔,曾任武猛从事。
丁原被杀后,张杨率部脱离董卓,被朝廷任命为上党太守。
酸枣会盟时,张杨是十九路诸侯之一,曾公开支持刘衍为盟主。
其人能力不算突出,但对刘衍颇为敬重。
上党四面受敌,张杨处境艰难,急需寻找靠山。
刘衍站起身,拱手回礼:
“张太守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
张杨在客位坐下,目光又扫了一眼厅中众人。
文士席上坐着三个人,他认出了其中两个:戏志才和郭嘉。
另一个面容清癯、气度沉稳的中年人他不认识。
但看那人的眼神,就知道不是等闲之辈。
武将席上坐着七八个人,个个甲胄鲜明,气势逼人。
张杨深吸一口气,收回目光。
“云中王,杨此次前来,乃为道贺。大王出兵旬月,平定白波军,替并州百姓除了一大害。”
他顿了顿,从随从手中接过礼盒,双手呈上:
“薄礼一份,不成敬意。”
刘衍点了点头,示意亲卫接过。
“张太守客气了。白波军为祸并州多年,衍身为骠骑将军,征讨贼寇,份内之事。”
张杨连忙点头:
“大王说得是。”
厅中安静了下来。
张杨坐在客位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,似乎在斟酌什么。
刘衍看在眼里,没有追问,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沉默持续了片刻。
张杨终于开口:
“大王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紧:
“杨有一事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张太守请说。”
张杨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看着刘衍:
“大王,上党……四面受敌。”
“北接太原,南连河内,西靠河东,东临冀州。”
“这几年,白波军从太原南下,劫掠过上党北部的几个县。河内、河东也不太平,时不时有乱兵流寇入境。”
“杨虽然尽力维持,但上党兵力单薄,粮草不足,百姓疲敝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:
“上党……需要一个靠山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刘衍脸上:
“一个真正能护住上党的靠山。”
刘衍放下茶杯,看着张杨。
“张太守的意思是说……”
“杨愿归附大王。”
张杨站起身,朝刘衍深深一揖:
“上党十三县,愿听大王号令。”
“杨也愿为大王效力。”
他直起身,看着刘衍:
“杨只有一个请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杨在上党做了几年太守,虽然能力有限,但自问还算用心。上党的百姓……杨也舍不得。”
“大王若能让杨继续做上党太守,杨必不负大王。”
“若大王觉得杨能力不足,派别的人来,杨也绝无二话。只要上党能安稳,杨做什么都行。”
刘衍看着张杨深深躬下的身影,心里清楚他为什么会这么选择。
上党,四面受敌。
张杨虽然尽力维持,但上党兵力单薄,粮草不足,他撑不下去了。
投靠刘衍,他会失去部分自主性,但他依然是上党太守,却有了云中王这个靠山。
这笔账,他算得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