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张辽破敌,张济南遁(1 / 1)

“列阵!列阵!”

樊稠的吼声在队伍中炸开。

一万步卒手忙脚乱地开始列阵。

盾牌手上前,长矛手在后,弓弩手在最后。

但他们的动作太慢了。

这几个月来,他们被困在长安城里,士气低落,训练荒废。

而此刻,他们是在行军队列中被突袭——

阵型还没摆好,骑兵已经到了。

“放箭!”

樊稠一声令下。

弓弩手匆忙射出一轮箭矢。

箭矢稀稀拉拉地飞出去,大多落空。

少数几支钉进了骑兵的队列中,但塞北铁骑的冲锋速度没有丝毫减缓。

“杀——”

张辽一马当先,钩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
第一排骑兵撞进步卒阵中,像一把烧红的铁刀切入黄油。

惨叫声、金属碰撞声、战马嘶鸣声同时爆发。

一万步卒的阵型,在第一波冲击中就出现了裂缝。

张辽钩镰刀左右挥舞,每一次挥动都带走一条人命。

塞北铁骑紧随其后,在步卒阵中来回冲杀,将本就松散的阵型撕成碎片。

“叔父!”

张绣策马冲到张济身边,手中的长枪枪尖上还在往下滴血。

“守不住了!樊稠那边已经被冲散了!”

张济看着眼前这片混乱的战场,闭上眼睛。

然后睁开。

“突围。”

他的声音沙哑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。

“全军突围。”

“往哪边?”

张济的目光扫过战场——

北面是渭水,南面是张辽的主力,东面是长安——已经回不去了。

西面——

西面是董卓中军的方向,但中军已经走远了。

而且就算追上去,又能怎样?

尚父已经把他们当弃子了。

“东南。”

张济的手指指向东南方向。

“走东南,进山,然后南下——去南阳。”

“南阳?”

“对。南阳如今是刘表的地盘。”

张济的声音很低。

“到了南阳,咱们再想办法。”

“那樊稠呢?”

张绣问。

张济转过头,看向战场西侧。

樊稠正带着自己的部曲在拼命抵抗,试图稳住阵脚。

但他的阵型已经被冲垮了,士兵们在四散奔逃。

“他走不了了。”

张济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。

“咱们也管不了他了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,拔出了佩剑。

“传令下去——愿跟我走的,东南方向,突围!”

“不愿意的,就地投降,刘衍不杀降兵。”

“叔父!”

张绣的声音拔高了几分:

“您带着婶婶先走!我断后!”

张济看着这个侄子,沉默了一瞬,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小心。”

“叔父放心!”

张绣勒转马头,举起长枪:

“跟我来!”

八百骑兵紧随其后,像一把尖刀,向东南方向杀去。

……

战场上,樊稠浑身是血,手中的环首刀已经卷了刃。

他的身边,只剩下不到两千人。

“将军!张济突围了!”

副将浑身是血地跑过来,声音都在发颤。

樊稠没有回头。

他看见了。

张济带着人往东南方向突围,张辽没有全力去追——因为张辽的主要目标并不是歼灭。

“跑了好。”

樊稠低声说了一句,然后握紧手中的刀。

“跑一个,算一个。”

“将军——咱们也撤吧!”

“撤?”

樊稠苦笑了一声。

往哪撤?

北面是渭水,南面是张辽的主力,东面是长安,西面是董卓中军的方向——但尚父已经不要他们了。

“不撤了。”

樊稠摇了摇头。

他抬起头,看着前方那支正在重新集结的塞北铁骑。

“我樊稠跟了尚父二十年。”

“从西凉到洛阳,从洛阳到长安——”

“二十年了。”

“尚父待我不薄。”

“今天——”

他握紧刀柄:

“就算还了这份情。”

“将军——”

“传令下去,愿意跟我打的,站到我身后来。”

“不愿意的——”

他顿了顿:

“放下兵器,投降。”

沉默。

然后——

一个老兵默默走到樊稠身后。

又一个。

再一个。

很快,一千多人站到了他身后。

剩下的人,扔下了兵器,蹲在地上,双手抱头。

樊稠没有回头看那些投降的人。

他只是握紧了刀,目光落向前方。

“塞北铁骑——”

他低声说了一句:

“来吧。”

……

日落时分,战场渐渐安静下来。

张辽骑在马上,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。

一万步卒,战死千余,投降三千余。

樊稠战死,张济突围。

“将军。”

副将策马靠过来:

“张济往东南方向去了,要不要追?”

张辽沉默了片刻,然后摇了摇头。

“不追了。”

“我们的目标始终都只有一个,就是董卓。”

副将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
张辽勒转马头,目光落向西面。

董卓中军的方向。

“传令下去,全军休整。”

“明日一早,向西推进。”

“喏。”

……

初平三年九月二十日,夜,郿坞

刘衍站在议事厅的舆图前,手指落在渭水北岸的位置。

“张济跑了?”

“跑了。”

戏志才捋着胡须:

“往东南方向,应该是要去南阳。”

“樊稠呢?”

“战死。”

刘衍的手指顿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张济跑了就跑了。……”
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舆图西面:

“我们的目标,从来不是张济。”

“是董卓、是天子。”

“大王说得对。”

郭嘉将铜钱在指间转了一圈:

“张将军今日一战,切断董卓殿后部队,董卓的四万余大军,现在已经不足三万五。”

“而且——”

他的嘴角微微翘起:

“失去了殿后部队,董卓的中军就失去了一层掩护。”

“他不敢慢下来,也不敢回头。”

“只能拼命往西跑。”

“而往西——”

郭嘉的手指落在舆图上漆县以北的位置:

“就是死路。”

贾诩捋着胡须,缓缓开口:

“大王,臣有一言。”

“文和请说。”

“张济往东南突围,此人虽非当世名将,但他那个侄子张绣,不可小觑。”

贾诩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:

“张绣师从童渊,枪法精湛,人称北地枪王。若他到了南阳……”

“日后还需慎重以待。”

刘衍沉默了一瞬,他想到了赵云。

这是赵云的师兄。

他点了点头。

“文和言之有理。”

“但现在,我们没有余力去追张济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舆图西面。

“当务之急,是董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