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路芷瑶赴京(1 / 1)

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斜,天边的云层被染成橘红色。

劳云成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沿下意识地叩击着。

既然此事是赵知天带的头,要不要把辰星还没死的消息告诉他?

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两圈,他自己先摇了头。

不行!

赵知天做出这么大的决定,已经是孤注一掷,就算知道徒弟没死也不可能回头了。

更何况,辰星既然活着,将杀手的消息与路芷瑶一对证,不难推断出那日派出的杀手是自己的人。

自己去找赵知天说这件事,除了自取其辱之外毫无用处。

既然赵知天已经公开摊牌,那铭心阁呢?

劳云成猛地一惊!

连忙唤道:“福伯!”

“坊主。”福伯从门边转过身来。

“去把秦玉给我叫来,马上。”

福伯没有挪动脚步,而是躬身道:“秦玉不在。今天一早,铭心阁对外宣布闭馆,说是全体纹印师集体去临川郡交流学习,归期未定。”

“砰!”

劳云成的拳头重重擂在桌面上,桌腿都被震得吱呀作响,

“这个时候闭馆学习?明摆着是躲我!”

“秦玉,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,枉我这些年把铭心阁捧在手心里供着,你居然跟着赵知天那个老糊涂一起背叛我!”

福伯见劳云成这个样子,心知出了什么变故。

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张纸,脸色忽地一变,连忙上前将纸拿起来仔细查看了一番。

而后,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劳云成。

“坊主,这信上的内容……可当真?”

“还能有假?”

劳云成从牙缝里磨出这几个字,

“我真没想到,我养了赵知天那个老王八蛋大半辈子,他居然为了一个入门才几个月的徒弟跟我作对!”

福伯沉默了片刻,将那张纸轻轻放回桌上:

“坊主,此事太过重大,您最好再确认一下。”

“秦玉虽然是赵知天的弟子,但也掌权二十余年,十分稳重。”

“也许他真的是去交流学习……”

“不,来不及了。”劳云成的语气斩钉截铁。

他眼中阴鸷的光芒,愈发锐利,

“路芷瑶今天便要启程回京。一旦她带着这封信离开临川郡的地界,那一切都晚了。”

“坊主,您可要三思啊!”

福伯跟在劳云成身边多年,对对方的言行举止十分了解。

此刻见劳云成这般说,他已经猜出对方心中所想,连忙劝道,

“路芷瑶无论怎么说也是天工司大司空之女,若是死在咱们的地盘上,您很难解释清楚。”

“很难解释?”

劳云成抬起眼,突然露出阴恻恻的笑,

“路芷瑶屠杀云剑山庄,少庄主云婉清为报血海深仇,率残余门人于半路截杀天工司纹丞路芷瑶。”

他顿了顿,看着福伯,一字一句地说。

“这件事,不是合情合理吗?”

福伯嘴唇动了动。

还想再劝,但看到劳云成那双决绝的眼睛,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。

当初劳云成收留云婉清一行人,为的就是以防万一。

如果一切顺利,这张牌他不会调用;

但一旦被逼入绝境,那么“杀路芷瑶”也不是不行。

很显然,现在就是他的绝境。

星光村村口。

路芷瑶停下脚步,扭过头望了一眼身后。

与来时那浩浩荡荡的迎接队伍截然不同,此刻村口只有寥寥几个人为她送行。

这些人,都是路府的仆人、丫鬟。

几人嘱咐路芷瑶:

“小姐,路上小心些,再过一两个小时太阳就落山了。”

“小姐,您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,要不我跟着您一起回吧。”

路芷瑶笑道:“去京城的路我走了多少遍了,你们在星光村好好待着,没事的。小清、小荷,你们放心。”

“小姐,再见。您早些回来。”

仆人和婢女们挥手。

想到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,几个丫鬟当场就掉下泪来。

“嗯,我处理完京城的事就回。”

路芷瑶与众人挥挥手,转身进了车厢。

与来时那辆驿站的普通马车不同,这辆马车是路府专属。

马是良驹,鬃毛油亮,四蹄矫健;

车厢则是用嵌了花纹的黄花梨木打造,四角包着铜片;

车厢身上,隐隐有极细极淡的纹路在流转,那是纹印阵法。

这阵法一来可以增强车厢的防护能力,二来能大幅减少因路面颠簸带来的晕眩感。

上车后,路芷瑶冲车夫道:“阿福,走了。”

“是,小姐。”

车夫阿福应了一声,扬起鞭子在空中抽了个响。

马车缓缓启动,往村外的官道驶去。

陪路芷瑶的,只有车夫阿福、侍女敏儿,外加一包行李。

马车很快离开星光村,进入了墨岗山山脉。

上路之后,马车内外没有人说话。

阿福拿着鞭子,认真地赶着马车;

敏儿坐在车厢里,等待路芷瑶的吩咐。

路芷瑶则靠在座椅上,车帘也没有拉上,任由傍晚的风灌进来,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拂动。

天,渐渐黑了下来。

远处开始传来阵阵野兽的叫声,悠长而粗粝。

至于近处,倒是好一些。

毕竟这是官道,白天人气足,晚上野兽也靠近得少。

另外,马车本身的纹印阵法也自带一些驱逐野兽的效果。

偶尔有野狼或山狗从草丛里探出头来,但当马车靠近到一定程度时,它们便缩了回去。

太阳落山后,月亮和星空渐渐显现出来。

今天是月圆之夜,月光亮得很,将整条官道都铺成一层银白。

路芷瑶掀起窗帘,看向外面。

一边,是连绵的山脉,那是墨岗山的延伸;

另一边,是大片的田野。

为了不让这些良田受到野兽的侵扰,田野周围构筑了纹印法阵。

倘若仔细看,能看到月光在空气中留下细微的折射。

这些良田,本是村里各个农户私有的祖产。

但因为野兽太多,经常冲破栅栏毁掉庄稼,导致农民连温饱都难以维持。

于是,一户接一户地将良田“自愿”卖给了劳云成。

而当这些良田归属劳大人名下之后,纹印阵法便很快建了起来,把野兽挡在外面。

农田,又能耕种了。

一切手续,合理合法,没有任何破绽。

但最终的结果,就是所有的土地都归到了劳云成名下。

而之前的田主则变成了佃农,在这片原本属于自己的田地上耕作。

“让农民保留一口自己的田,真就这么难吗。”

路芷瑶暗暗叹了口气,将窗帘轻轻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