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德公寓。

清晨七点。

林阳从主卧出来的时候，客厅里的灯已经亮了。

苏曼坐在餐桌前，面前摆着一碗小米粥和两个煎蛋。

陈姨在厨房里洗锅，哗啦的水声不大不小。

“这么早？”林阳走过去坐下。

苏曼看了他一眼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一小截锁骨。

肚子的弧度已经有些藏不住了，毛衣在腰腹处被撑出柔和的弧线。

“知道你今天走，起来给你做早饭。”

“陈姨做的吧。”

苏曼挑了一下眉。

“粥是我熬的。”

林阳端起碗喝了一口，点头。

“不错，进步了。”

苏曼伸手在他小臂上拧了一把。

林阳嘶了一声，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。

那只手的皮肤比以前细腻了。

怀孕之后激素变化，苏曼反而比以前更好看了几分。

“大概什么时候回来？”苏曼收回手，两只手捧着自己面前的杯子。

“一周到十天。”

“那边安全吗？”

“安全。”

苏曼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秒。

她没有追问。

跟林阳在一起这么久，她学会了一件事，他说安全的时候，不一定安全，但他一定能处理。

“陈姨会照顾好这边，你和婉珺不用担心。”

林阳把碗里的粥喝完，又吃了一个煎蛋。

“我不担心这边。”

苏曼的声音轻了半度。

“我担心你。”

林阳放下筷子，看着她。

苏曼的眼睛红了一圈，但没有掉眼泪。

她是那种不会在人前哭的女人。

林阳伸手，拇指擦过她的眼角。

“等我回来。”

苏曼偏过头，把脸埋进他的手掌心里。

隔了一会儿，次卧的门开了。

陈婉珺穿着一套皮卡丘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拖着拖鞋走出来。

她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林阳和苏曼挨得很近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你……你们一大早就……”

“吃早饭。”林阳收回手。

陈婉珺小跑过来，一屁股坐在林阳旁边。

“我......我也要吃。”

陈姨从厨房探出头。

“婉珺的粥在锅里温着呢，我端出来。”

陈婉珺没理陈姨，先转头看林阳。

“今......今天走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去多久？”

“最多十天。”

陈婉珺的嘴撅起来了。

“你......你上次也说几天，结果差点回不来。”

“这次不一样，去夏威夷，开会。”

“开......开什么会？”

陈婉珺瞪着他。

“我......我查过洪门大会的资料。每次大会都、都有人出事。”

这丫头。

林阳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。

“放心。回来给你带夏威夷的特产。”

陈婉珺的表情松动了一瞬，但很快又绷住了。

“不......不要用特产收买我。”

她低下头，两只手搅着睡衣下摆。

“你......你要是不回来……”

后面的话含在嘴里，没说出声。

林阳的手从她头顶滑到肩膀上，轻轻捏了一下。

“一定回来。”

***

上午九点。

林阳换上那套黑色防弹西装，拎着一个黑色手提箱走出公寓。

苏曼和陈婉珺站在门口。

苏曼靠在门框上，双手环抱在隆起的小腹前方。

陈婉珺则十指交叉，用力得指节发白。

林阳转身看了她们一眼。

两个女人，一个眼圈泛红，一个下唇咬出齿痕。

他冲她们笑了一下。

“等我回来。”

电梯门关上。

十分钟后，白色保时捷卡宴驶出凯德公寓的地下车库，汇入华海清晨的车流。

目的地，华海洪门总部。

***

洪门总部的停车场比平时多了十几辆车。

林阳把卡宴停好，刚推开门，一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洪门弟子就迎了上来。

“林爷。”

这称呼他到现在还没习惯。

“门主呢？”

“在前厅等您。一切已经准备就绪。”

前厅。

刘珊珊站在正中央，身后站着二十余名洪门精锐。

她今天换了一身红色旗袍，领口收窄，勾勒出修长的颈线。

脚上踩着一双细跟高跟鞋，头发盘成低马尾，别了一枚银色的发簪。

不是妖艳的打扮。

是门主出行的规格。

看到林阳走进来，她的目光扫了一遍他全身。

“白色西装呢？”

“装箱里了。到了再换。”

刘珊珊嗯了一声。

她转身面向身后的人。

“出发。”

二十余人齐声应是。

黑色奥迪车队从洪门总部鱼贯而出，直奔华海国际机场。

包机停在机场的公务机航站楼。

一架湾流G550，白色机身，内舱可容纳二十八人长途飞行。

刘珊珊和林阳坐在头等舱区域，面对面。

其余人员分散在后排。

舱门关闭，引擎启动。

刘珊珊从随身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林阳。

“大会的安保提案已经提交，北美分会那边回复同意提升安保等级。外围警戒增设了两道。”

林阳接过文件翻了一页。

“暗度陈仓的部分呢？”

刘珊珊压低声音。

“你介绍的那个艾米丽三天前到了夏威夷。她发回的情报显示，大会酒店周边五公里范围内，已有不明身份的人员入住。她正在逐一排查标记。”

林阳把文件合上。

“她的狙击阵位选好了？”

“选了三个。主阵位在酒店东侧的希尔顿大厦二十三层，备用阵位在酒店正对面的写字楼天台和一公里外的海景公寓。”

“后勤补给呢？”

“以洛恩家族名下在夏威夷的地产公司为掩护，已在三个阵位附近分别设置了安全屋，储备了武器弹药和通讯设备。”

林阳的拇指在文件封面上敲了两下。

三个阵位，三个安全屋，覆盖酒店三百六十度全方位。

艾米丽做事的专业度确实没话说。

他靠向椅背，闭上眼睛。

“到了之后先不进酒店。我要先见她一面。”

刘珊珊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。

“见谁？”

“艾米丽。”

刘珊珊没有接话。

她转头看向舷窗外。

机翼下方，太平洋的海面在阳光下碎成一片发亮的鳞片。

***

与此同时。

夏威夷，檀香山。

威基基海滩以北三公里的一栋度假公寓内。

艾米丽坐在阳台上，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冰美式。

她戴着遮阳帽，穿着碎花吊带裙，脚上趿着人字拖。

看起来和满大街的女游客没有任何区别。

笔记本屏幕上，是一张酒店周边的卫星地图。

上面标注了三十七个红色圆点。

每一个圆点旁边都附着一行备注，入住时间、护照国籍、面部识别匹配结果、已知暗网杀手代号。

其中两个圆点被框了红色方框，旁边的标注用大写字母写着。

**S-RANK.CONFIRMED.**

艾米丽的食指点在其中一个方框上。

嘴角弯了一下。

她拿起手机，编辑了一条加密短信，按下发送。

然后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，翘起二郎腿，脚尖在阳光下晃了两晃。

“该打扫地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