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白狐脸笑了,徐风年酸了(1 / 1)

南宫扑射请苏客喝酒的事,很快就在王府里传开了。

其实这事本来不该传得这么快。

南宫扑射性子冷,听潮亭里的人嘴也严。

可问题在于,苏客不是个能藏事的人。

准确来说,他根本不想藏。

当天傍晚,他拎着那只空酒壶回到小院,逢人就说:

“南宫请我喝酒了。”

“你们知道吗?南宫亲自请我喝酒。”

“唉,太受欢迎也不是好事。”

“美人赠酒,江湖佳话啊。”

徐风年坐在院中喝茶,听他念叨了第七遍后,终于忍无可忍。

“你能不能闭嘴?”

苏客坐到他对面,把酒壶往桌上一放。

“小年,你酸了。”

徐风年冷笑。

“我酸什么?”

苏客一脸认真。

“酸我比你受欢迎。”

徐风年呵呵一笑。

“她那是感谢你指点刀法,不是看上你。”

苏客摇头叹气。

“年轻人,不懂风情。”

徐风年脸色一黑。

“你再说一遍?”

苏客道:

“你不懂风情。”

徐风年气笑了。

“我不懂?”

苏客点头。

“很不懂。”

徐风年扭头看向姜妮。

“姜妮,你说我懂不懂?”

姜妮正站在树下,用木枝刺铜钱。

听见徐风年的话,她看都没看他。

“不懂。”

徐风年脸色一僵。

苏客立刻拍桌大笑。

“看见没?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。”

徐风年咬牙道:

“姜妮,你跟谁一伙的?”

姜妮收剑,淡淡道:

“谁能帮我杀你,我跟谁一伙。”

徐风年:“……”

苏客竖起大拇指。

“小姑娘,有志气。”

姜妮皱眉。

“我不是小姑娘。”

苏客道:

“好的,姜妮姑娘。”

姜妮这才继续练剑。

这几日,她刺铜钱已经越来越稳。

最初苏客让她练的是固定铜钱。

后来换成风中晃动的铜钱。

如今苏客又加了难度,在铜钱后面系了一根细线,让老黄偶尔轻轻拉动。

铜钱晃动得毫无规律。

姜妮一开始十刺九空。

但她不急,也不恼。

一剑落空,便收回,再刺。

叮。

叮。

叮。

清脆声音偶尔响起。

她进步很快。

快到徐风年看了都有些心惊。

徐风年看了一会儿,忽然问:

“阿良,她以后真能练得很强?”

苏客道:

“能。”

徐风年问:

“多强?”

苏客想了想。

“强到你以后睡觉都得睁一只眼。”

徐风年脸色一黑。

姜妮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。

徐风年发现了。

他立刻道:

“你又笑。”

姜妮面无表情。

“没笑。”

徐风年冷笑:

“你每次笑完都说没笑。”

姜妮淡淡道:

“那就是没笑。”

徐风年一口气噎住。

苏客看得开心。

“你俩挺有意思。”

徐风年冷冷道:

“闭嘴。”

苏客摇头。

“小年啊,你这种性子,是讨不到姑娘喜欢的。”

徐风年道:

“我需要你教?”

苏客得意道:

“当然,毕竟南宫都请我喝酒了。”

徐风年沉默了。

他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

然后面无表情道:

“第八遍了。”

苏客一怔。

“什么第八遍?”

徐风年道:

“你说南宫请你喝酒,第八遍。”

苏客认真想了想。

“才八遍?”

徐风年想打人。

老黄坐在廊下,笑呵呵道:

“少爷,苏小哥这是高兴。”

徐风年道:

“他哪天不高兴?”

老黄想了想。

“没酒的时候。”

苏客点头。

“老黄懂我。”

徐风年翻了个白眼。

他端着茶碗,却又忍不住问:

“南宫真笑了?”

苏客挑眉。

“你关心这个?”

徐风年冷笑:

“我只是好奇。”

苏客摸着下巴,回忆道:

“也不算笑。”

“就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”

徐风年皱眉。

“那也算?”

苏客道:

“当然算。”

“对南宫这种冰山美人来说,嘴角动一下,就跟别人哈哈大笑差不多。”

姜妮刺铜钱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
徐风年看见,忽然说道:

“姜妮,你是不是也想笑?”

姜妮道:

“没有。”

苏客笑眯眯道:

“小姜妮笑起来也挺好看。”

姜妮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
“我不笑。”

苏客摇头叹息。

“你们这些姑娘,一个个年纪不大,心事倒是重。”

姜妮没有说话。

她低头看着手中木枝。

苏客看似随口,却总能说中一些她不想被人看见的东西。

这让她有些不自在。

徐风年看着姜妮,忽然沉默了。

他见过姜妮很多样子。

冷着脸的。

骂他的。

藏刀想捅他的。

被气得眼圈发红,却硬撑着不哭的。

可他好像确实很少见她真心笑。

想到这里,徐风年心里忽然有些闷。

苏客端起茶碗,瞥了他一眼。

“小年,发什么呆?”

徐风年回神,冷声道:

“关你屁事。”

苏客道:

“你这语气,一听就是心虚。”

徐风年刚要反驳,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众人转头看去。

南宫扑射来了。

白衣胜雪,双刀悬腰。

她一走进小院,气氛都像冷了几分。

徐风年看见她,神色立刻有些古怪。

苏客则眼睛一亮。

“南宫,又想我了?”

南宫扑射冷冷道:

“闭嘴。”

苏客笑道:

“好嘞。”

徐风年眉头一挑。

这家伙居然真闭嘴了?

南宫扑射走到院中,看了一眼姜妮练剑。

姜妮也看向她。

两个姑娘,一个练刀,一个练剑。

一个冷如雪,一个倔如竹。

南宫扑射问:

“她练得不错。”

苏客点头。

“剑胚嘛。”

南宫扑射看着姜妮。

“可惜起步晚了。”

姜妮握紧木枝。

苏客道:

“不晚。”

南宫扑射看向他。

苏客懒洋洋道:

“真正的剑客,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。”

“只要她愿意一直往前走。”

南宫扑射若有所思。

姜妮看了苏客一眼,低声道:

“我会。”

苏客笑道:

“我信。”

徐风年坐在一旁,听着苏客这两个字,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。

这混蛋对谁都挺会鼓励。

对自己怎么不是追驴就是躲驴?

他忍不住道:

“那我呢?”

苏客看向他。

“你也会。”

徐风年一怔。

苏客认真道:

“你以后会追上驴的。”

徐风年:“……”

南宫扑射似乎嘴角动了一下。

很轻,很浅。

但徐风年看见了。

他猛地瞪大眼睛。

“你笑了?”

南宫扑射瞬间恢复冷脸。

“没有。”

徐风年指着她。

“你刚才绝对笑了。”

南宫扑射手按刀柄。

徐风年立刻闭嘴。

苏客笑得前仰后合。

“看见没,小年,你让南宫笑了。”

徐风年脸色阴晴不定。

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。

可这个笑是因为他被苏客嘲讽,似乎又不太值得高兴。

南宫扑射看向苏客。

“我今日来,是要问你一件事。”

苏客道:

“问。”

南宫扑射说道:

“你说我的刀少了一口活气。”

“那若想让刀活,是不是就不能只想着报仇?”

院中安静下来。

徐风年看向南宫扑射。

姜妮也停下了手中木枝。

老黄端着茶碗,目光温和。

苏客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看着南宫扑射。

她能问出这句话,便说明她真的开始思考另一条路了。

这很好。

“不是。”

苏客道。

南宫扑射皱眉。

苏客继续道:

“报仇不是错。”

“你身上背着的东西,我没经历过,所以我没资格劝你放下。”

“刀若不能替人报仇,那这刀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
南宫扑射眼神微动。

姜妮也看向苏客。

这话,对她同样有用。

苏客道:

“但报仇不该是全部。”

“你可以为了报仇练刀。”

“也可以为了杀人变强。”

“但等仇人都死了之后,你的刀还得有地方去。”

南宫扑射问:

“去哪?”

苏客笑了笑。

“去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
南宫扑射沉默。

苏客道:

“刀是你的。”

“路也是你的。”

“别让仇人决定你这辈子只能走到哪里。”

这句话落下。

南宫扑射眼中似有极轻的波澜。

姜妮握着木枝的手,也慢慢松了一点。

徐风年不说话了。

他发现,苏客教南宫、教姜妮的时候,总是比教自己温柔。

刚这么想,苏客忽然转头看向他。

“小年,感动了?”

徐风年冷笑:

“我感动什么?”

苏客道:

“觉得我说得太有道理。”

徐风年道:

“我只是觉得你对姑娘说话比对我好听。”

苏客点头。

“那当然。”

徐风年脸黑。

“凭什么?”

苏客理所当然:

“因为她们好看。”

徐风年:“……”

南宫扑射拔刀。

姜妮也握紧木枝。

苏客连忙补充:

“当然,小年你也不丑。”

徐风年冷笑:

“我谢谢你。”

南宫扑射收刀,转身欲走。

苏客喊道:

“南宫。”

她停下。

苏客晃了晃空酒壶。

“下次还有酒吗?”

南宫扑射没有回头。

“看你表现。”

苏客眼睛一亮。

“这话听着像有戏。”

南宫扑射走了。

只是走到院门口时,她忽然听见身后徐风年的声音。

“她刚才是不是又笑了一下?”

南宫扑射脚步一顿。

下一刻,一道刀气从院门口斩来。

徐风年早有准备,身形一闪。

竟然躲开了。

刀气贴着他衣角飞过,斩断一片落叶。

徐风年愣了一下。

苏客鼓掌。

“不错,小年。”

“躲得有点人样了。”

徐风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步。

刚才那一瞬间,他几乎是本能地躲了。

不是狼狈乱滚。

而是脚下留余,侧身避开。

这些日子追驴、躲驴、绕木桩,竟真有用了。

徐风年抬头看向苏客。

苏客笑眯眯道:

“看吧。”

“我没坑你。”

徐风年沉默片刻,冷哼道:

“偶尔。”

苏客道:

“嘴硬。”

老黄笑了。

姜妮也低头刺出一剑。

叮。

铜钱正中。

她看着那枚铜钱,心里忽然觉得,或许自己有一天,真能握住一柄属于自己的剑。

不是为了别人。

不是为了命运。

是为了自己。

院中阳光斜落。

苏客躺回摇椅。

徐风年继续练步。

姜妮继续刺铜钱。

老黄继续喝茶。

一切似乎都很好。

只是老黄看向东方的次数,越来越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