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时代开启后，新海军本部的第一件大事不是开会。
而是重建训练营。
毕竟红土大陆崩塌，四海与伟大航路重新连接，过去被地理隔开的海域，如今像被重新缝合的巨大棋盘，海流、航路、商队、难民、海贼残党，全都在新的秩序里重新流动。
旧政府残党藏在暗处。
地下势力趁乱伸手。
残余海贼团还在做着旧时代的梦。
各国私兵也开始在新航线上摩拳擦掌。
新的世界，需要新的海军。
新的海军，也需要新的骨头。
战国原本的计划很简单，他准备让卡普、泽法，还有自己体面退休。
偶尔喝茶。
偶尔钓鱼。
偶尔去训练营看看年轻人。
再摆出一副老前辈的慈祥模样，说几句“年轻真好”“未来是你们的”。
多好。
多体面。
多符合新时代老年生活。
结果会议刚开始，卡普第一个拍桌。
“退休？”
“老夫还年轻！”
说完，他抓起一把仙贝塞进嘴里，嚼得咔嚓咔嚓响。
那声音不像吃仙贝，像是在嚼战国的血压。
泽法坐在旁边，双手抱臂冷哼一声。
“现在的新兵太弱了。”
“老夫看不下去。”
战国额角青筋跳了跳：“你们两个老家伙能不能有点自觉？”
“新时代已经开始了，你们该把舞台让给年轻人了！”
卡普哈哈大笑。
“让啊！”
“所以老夫要去训练年轻人！”
泽法淡淡补了一句：“比让他们死在战场上强。”
战国嘴巴张了张，竟一时没能反驳。
这话难听。
但有道理。
新时代不是童话。
世界变好了，不代表危险消失了。
如果现在不把年轻人的骨头打硬，等他们真正站上战场，敌人可不会因为他们年轻就手下留情。
战国揉了揉眉心，刚想换个角度继续劝，门口的副官忽然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。
“战国先生，这是新训练营顾问任命书。”
战国皱眉。
“给谁的？”
副官小心翼翼地把文件递上来。
“您。”
办公室瞬间安静，卡普嘴里的仙贝都停了一下。
下一秒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！”
卡普笑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。
“战国！”
“你也没跑掉啊！”
泽法嘴角也难得扯了一下。
“看来你也退休失败了。”
战国低头看着任命书，脸黑得像锅底。
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——【新海军训练营荣誉总顾问：佛之战国。】
落款处还有罗伊的签名。
字迹潇洒得很，看得出签字的人心情不错。
战国深吸一口气。
“罗伊那臭小子呢？”
副官咽了口唾沫。
“罗伊大将说……训练营这种事，三位前辈最有经验。”
“他说他负责精神支持。”
战国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精神支持个屁！”
卡普笑得更大声。
泽法也转过头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
虽然他没笑出声。
但战国确定，这老混蛋在笑......
……
三天后。
新海军训练营正式重启。
来自四海支部的新兵，全部聚集在巨大的训练场上。
他们年轻，热血，眼神里带着光。
他们听说过卡普。
那个曾一拳追着海贼王满世界跑的海军英雄。
他们听说过泽法。
那个培养过无数海军强者的传奇教官。
他们也知道战国。
旧时代海军最稳的智将，撑住过无数风浪的男人。
所以第一天，新兵们满怀期待。
他们以为自己会接受温和、系统、科学、符合新时代理念的新兵训练。
比如先讲海军精神。
再讲世界局势。
然后做做体能测试。
最后大家一起喊一句“为了新时代的正义”。
很合理。
很热血。
直到训练场大门缓缓打开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沉重的脚步声传来。
卡普扛着一颗比房子还大的巨型铁球走进来。
铁球表面包裹着漆黑武装色，上面还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
——【新兵快乐球。】
见此情形，新兵们的笑容渐渐僵住。
泽法戴着墨镜站在训练场中央，黑色披风在风里微微摆动。
手臂上有一缕淡淡的蓝色火焰一闪而过，像羽毛，又像燃烧的光。
那是幻兽种·不死鸟形态的生命之焰。
温和。
美丽。
治愈。
以及——
让新兵们莫名感觉自己今天会被打得很惨，但又死不了。
战国抱着文件，面无表情地走到高台上。
他推了推眼镜，冷冷开口。
“从今天开始，你们将接受新时代海军最高规格训练。”
新兵们下意识挺直腰杆。
“是！”
卡普咧嘴一笑，抬手将巨型铁球往地上一砸。
“轰！！！”
整个训练场地面瞬间裂开，无数新兵被震得东倒西歪。
卡普活动了一下肩膀，笑得像刚找到玩具的老小孩。
“那就先从挨打开始吧！”
新兵们：“？？？”
还没等他们理解这句话的含义，卡普的身影已经冲了出去。
“轻微拳风！”
“轰！”
拳风炸开，一整排新兵像被狂风吹起的树叶齐刷刷飞了出去。
“啊啊啊啊！”
“这真的是训练吗？！”
“为什么第一天就要被英雄卡普追着打啊！”
“我还没写遗书啊！”
卡普一边追一边大笑。
“放心！”
“老夫控制力道了！”
“最多半死！”
新兵们眼泪都快飙出来了，半死也不行啊！
另一边，泽法缓缓抬起手。
蓝色火焰在他肩头燃起，隐约形成一对不死鸟羽翼。
那一瞬间，所有被打飞的新兵，身上的擦伤竟然开始快速恢复。
他们刚刚松了口气，泽法已经走到他们面前。
“恢复了？”
新兵们愣愣点头。
泽法一拳轰出。
“砰！”
他们再次飞了出去。
泽法淡淡道：“那就继续。”
“啊啊啊啊！”
“泽法教官的拳头带火啊！”
“不是说不死鸟是治疗的吗？！”
“为什么治好了还继续打啊！”
泽法冷哼。
“因为你们还能站起来。”
一名新兵艰难举手，眼里含着最后一丝希望。
“战国顾问！”
“请问有没有理论课？！”
战国翻了一页文件。
“有。”
新兵们眼睛一亮。
战国淡淡道：“理论课内容是，如何在被打飞之后最快爬起来。”
新兵们彻底绝望。
远处高楼上，罗伊看着训练场里鸡飞狗跳的一幕，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。
熟悉。
太熟悉了。
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当年被卡普追着揍，被泽法一拳砸进墙里，被战国拎着耳朵补理论课的悲惨童年。
库赞靠在旁边栏杆上，打了个哈欠。
“阿啦啦，真怀念啊。”
波鲁萨利诺慢悠悠喝着茶，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调子。
“阔哇一捏~”
“这些孩子真有精神呢~”
萨卡斯基站在另一侧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。
“训练强度还可以再加。”
罗伊转头看他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萨卡斯基冷冷道：“新时代可不会因为和平就没有敌人。”
罗伊沉默片刻，没有反驳。
训练场上，一个被泽法打飞的新兵摇摇晃晃爬起来，满脸鼻血却咬着牙没有倒下。
他看向远处高楼上的罗伊，眼里忽然燃起光。
“罗伊大将！”
“您当年……也经历过这种训练吗？”
罗伊正想说，其实我当年比你们惨多了。
战国已经抢先开口。
“当然。”
“而且他当年被打得比你们惨十倍。”
全场新兵瞬间热血沸腾。
“原来罗伊大将也是这么变强的！”
“如果罗伊大将能撑住，我们也可以！”
“我明白了！”
“这就是新时代海军的传承！”
罗伊嘴角抽搐。
不。
你们不明白。
这不是传承，这是老头子们单纯手痒。
一名新兵咬牙冲向泽法。
“泽法教官！”
“请继续训练我！”
泽法眼底闪过一丝满意。
“不错。”
“至少有骨气。”
“砰！”
下一秒，新兵再次飞了出去，整个人贴在墙上缓缓滑下。
泽法点头。
“姿势比刚才标准。”
卡普看得兴致大起。
他随手抓起那颗巨型铁球，咧嘴一笑。
“那老夫也认真一点吧！”
新兵们脸色大变。
“等一下！”
“卡普教官，您刚才还不认真吗？！”
卡普完全没听见。
“莫莫·五十倍快乐球！”
“轰！！！”
巨型铁球瞬间膨胀，像一座小山般遮住了半边训练场。
所有新兵仰头看着那颗遮天蔽日的铁球，表情呆滞。
风吹过。
有人喃喃道：“妈妈，我好像看见祖先了。”
罗伊默默捂住脸。
惨。
太惨了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。
看着那些一边惨叫，一边又拼命爬起来的新兵。
看着卡普大笑，泽法冷脸，战国嘴上嫌弃却认真记录每个人的表现。
罗伊忽然又觉得。
这样的训练营，好像也不错。
毕竟，这是海军。
不是温室里的花。
而是一群明知道会挨揍，明知道会流血，却还是会咬牙站起来的笨蛋。
夕阳落下时，训练场上躺了一地新兵。
有人抱着腿哀嚎。
有人趴在地上装死。
还有人一边哭一边笑，说自己今天终于被英雄卡普打过了，以后回老家能吹一辈子。
泽法肩头的蓝色火焰轻轻一荡。
不死鸟之焰化作温暖的光，落在那些新兵身上。
疼痛还在。
疲惫也还在。
但伤势开始慢慢恢复。
卡普坐在训练场边吃仙贝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“现在的年轻人，真有活力啊！”
战国黑着脸看他。
“你差点把训练场拆了。”
卡普咧嘴。
“不是差点。”
“已经拆了。”
战国：“……”
罗伊站在高处，看着这一幕，忽然笑了笑。
库赞瞥了他一眼。
“怎么了？”
罗伊双手插兜，转身往外走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就是突然觉得，这帮老家伙还不能退休。”
波鲁萨利诺笑眯眯地喝了口茶。
“说得好像你能退休一样~”
罗伊脚步一顿，萨卡斯基冷冷补刀。
“你的文件还没签呢。”
罗伊：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抬头望天。
果然。
新时代很美好。
就是一点也不适合退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