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不好了是信息茧房我们没救了(1 / 1)

“警员”急忙转身打起帘子,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。

透过脏污发黄的厚塑料帘,筑延看见它小声和另一个“警员”说了什么,又快速地走开了。

三分钟后。

几名“警员”鱼贯而入,它们不敢抬头看筑延,只是以相当瑟缩的姿势贴在四周的货架边。

“队长。”驿站的“警员”战战兢兢地说,“店里当值的都在这儿了。其他的得看着那些食材。”

食材,就是指外面的学生。

筑延用鼻子哼了一声,在这群惊悚生物里看到了药店和便利店当值的“警员”。

匕首的柄被他握得热热的。

筑延维持住冰冷扭曲的腔调,直入主题。

“有玩家买了我们的东西。”他陈述道,目光剜过每一个“警员”,“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。”

“警员”们都没有说话。,

便利店和驿站的两只生物深深折下头颅,略显干瘪的手轻轻颤抖着。

筑延飞快地盘算着。

他现在的身份是领导,是找它们算账的领导。

这些生物害怕他。

但是,放任它们沉默可不行。

他得想办法尽快套取信息!

“你,还有你。”筑延抬起下巴,点了点那两个明显心虚的“警员”。

“你们店里的东西,那个玩家买了多少?”

怪异僵硬的腔调回荡在驿站小小的空间里,两个“警员”不约而同地开始颤抖。

“全……全部……”便利店的“警员”瑟缩地说,“我当时拦了,没有用。队长,他——”

“闭嘴!”

筑延很适时地打断了它,冷笑一声。

他不是真的来逼问的,这话题只是一个切入点而已。

“想要进入下一个关卡,光买两个地方的东西可不够。”

筑延冰冷地说,藏在口袋里的手指摩挲着刀柄。

“不过,我们的东西太容易被找到了,这是事实。”

“警员”们转动脖子,各自用黑洞洞的眼睛打量彼此。

它们似乎在思考什么,有几个“警员”的腿开始咯咯作响,像坏掉的木头制品。

“队长。”一个瘦削的“警员”僵硬地抬头看向筑延,“您的意思是,要我们擅自改变商品摆放的位置吗?”

擅自改变。

筑延很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。

什么叫擅自?

意思是,这些商品的摆放位置,是由更高级的惊悚生物规定好的吗?

筑延盯着“警员”的眼睛,硬撑着没有眨眼。

这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,东西在哪。

集齐那些碎片之后,下一个关卡是什么?

“你们说。”

他没有接“警员”的话头,目光继续在一屋子的怪物间流连。

“东西是什么,包装起不起眼,你们有没有花心思去掩盖!”

这声音像冰刃一样凌厉地刺破空气,驿站的“警员”抖得更加厉害,几乎靠不住货架。

“东西都放在哪里,店里这么多玩家,谁去翻找过,有没有后续处理?”

筑延指指货架最边缘的“警员”。

这位是药房当值,他进去找杨瞻白的时候见过。

“从你开始,依次汇报!”

“警员”微微低下头来,脖颈的皮不太服帖地皱巴起来。

它语调怪异地开始发声,相当流畅地报送筑延需要的信息。

“止疼片、注射器和生理盐水,都按照嘱咐放在货架深处和不起眼的角落……”

卧槽,竟然是生理盐水!

筑延心头一凛,狠狠记住了这个名词。

他将手插进口袋,下意识地去摩挲那些已经到手的东西。

“……没有玩家询问购买,队长……”

“警员”们一个接一个地开始交代,这些信息落进筑延的耳朵里,不亚于天籁。

特制玻璃壶、橡胶管、果味吸烟棒……一张清晰的清单在他脑中瞬间钉死。

筑延听见自己的心脏用力地跳动着,他恨不得立刻就冲出驿站,买下他需要的那些东西。

隐秘的快感溪流般漫过每一根细小的血管。

又来了,上瘾。

筑延眨了一下眼睛,将眼神和注意力强行集中在最后一个汇报的“警员”身上。

这只“警员”似乎比其他的要聪明点。

“……关东煮和烧好的麻辣烫连在一起放,但是只免费发放关东煮……”

每说一句话,它就会向上翻一下眼睛,快速地观察筑延的反应。

“……只有买什么肉都不加的全素麻辣烫,一口气买三种口味,才可以拿到碎片……”

“要发票,才可以拿到新的纸条。”

“哦,肉也是可以免费加的哟!”

“警员”咯吱咯吱地抬起脖子,表示自己汇报完了。

筑延盯着它黑洞洞的眼睛,感到一股后怕的冷流取代了刚才的欢愉。

好阴险。

谁会发疯,在有肉吃的情况下,一口气买三份全素麻辣烫啊?

还有,发票……

第一次的纸条是买的,第二次的纸条,竟然要额外去要吗?

谁能想到?

尤其是,【狂欢乐土】先发制人,反过来利用学生们的信任,相当程度地破坏了他们的脑子……

筑延的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刀尖,让一点锋锐的凉意压下那股冷流,大脑不停歇地飞转。

这“警员”比其他的东西更会察言观色,汇报的内容也是最多的,是他套话的极佳对象。

“就算布置很精密,他们也会集齐那些东西。”

筑延尖锐地说,学着“队长”的样子,直勾勾地盯着“警员”。

他想到了真正的队长生前提过的“老板”,活学活用。

“真到了老板那边,怎么办?”

他不确定“老板”究竟是个什么角色,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模糊的话术了。

“警员”听明白了,脖子僵硬地往旁边歪了歪。

“咯咯。”它发出两声怪笑,歪腔扭调地说,“您是说酒吧?队长,不用担心。”

酒吧。

筑延无声地重复一遍。

老板经营着酒吧吗?会在哪里?

“就算有玩家能全部集齐这些东西,也还有花店那关要过呢。”“警员”继续说。

是有一家花店。

筑延记得。

但是,那家CC花店,筑延记得是关门状态。

“说说看。”他立刻诈骗道,“我不放心。可不能让到嘴的食材飞了。”

“警员”再次咯咯地笑了一声。

“您忘了。”它黑漆漆的眼睛再次向上翻,去看筑延的表情。

“碎片是花店的钥匙。那群东西很愚蠢,他们只会认为花店是目的地。”

什么意思?

碎片拼起来是花店的钥匙,然后呢?

花店不是最终的目的地,意味着什么?

“花店老板会接引他们去错误的地方的。”

“警员”裂开嘴巴,随后,一屋子的“警员”接二连三地将嘴裂开,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。

“队长!谁能想到还要在花店里买束叶子呢!”

该死。

筑延感到脊背微微发寒。

但不行——

他狠狠掐了一下手心。

现在不是该有情绪的时候!

“以防万一。”他不动声色,继续引诱“警员”说出更多,“不能因为大意就掉以轻心!再温习一遍花店的陷阱。一根链子也不许掉!”

他是【猎杀者】。

如果不是怕被【狂欢乐土】抓住把柄,他就直接死亡威胁,把这群东西都杀了。

“我们不会再送东西。我们会告诉他们,这里的花束都不对外销售。”

“警员”的嘴咧得开开的,声调竟扭出一丝谄媚。

“我们把叶子藏在花束后面,让他们只能看到花……”

“放心吧,队长。他们还有新的纸条要买,还要再报一次时。”

“只要您出去否认报时这件事,他们就会在天黑之前成过街老鼠!”

不。

他知道了这些信息。

只要在天黑之前收集到这些东西,他就可以抢占先机。

他下意识地抬起头,厚厚的塑料帘布把外面的世界隔成模糊的茧房,学生们的谈笑声被削弱成一片嗡鸣。

如果没有他先行一步的【扮演】,其他人真的能活下来吗?

“你们关注【猎杀者】没有?”

筑延提着注意力,问了最后一个问题。

“您放心。他会是我们的盘中餐的。”

“警员”的嘴角扯得更夸张了,一丝血线从嘴角处迸开。

“咯咯。按照头狼的规定,这玩意儿连酒吧都进不去!”

这话像一颗钉子,楔得他呼吸一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