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 每天一个小知识(1 / 1)

夜色降临。

大汉军营中,篝火星星点点,炊烟袅袅升起。

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,大口吃着干粮,喝着热汤。

卫青站在中军大帐外,抬头望着夜空。

今晚的月亮很亮,照得大地一片银白。

“将军,都准备好了。”

副将快步走来,身后跟着八名身披轻甲的斥候。

这八个人是全军最好的斥候,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。

卫青转过身,将那望远镜递给其中一人。

“你们八人,分作两组,一组去城西,一组去城北。”

八名斥候抱拳领命。

“城西有三处修补痕迹,新旧不一,其中有一处颜色最浅,是最近补上去的,你们找到那处,在墙根下听。”

“城北护城河水面有浮藻,说明水不流动,如果本将没猜错,城北必有暗渠通入城内排水沟。”

卫青将一面羊皮地图铺在地上,借着月光画了几个圈。

“两组都必须在子时前回来复命,记住,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
“是!”

八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
“静静等待。”

卫青坐在地上,看着头顶的圆月,一直出神。

攻城之战,他卫青又不是没打过。

可惜,一直到现在,都没有遇到过一个像样的对手。

遇到的对手,都太蠢了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离去的八名斥候回来了。

“报,将军,城西第三处修补位,墙下有空洞回音,墙根渗水潮湿,土质松软!”

“报,将军,城北护城河北岸二十步,发现暗渠入口,高一人许,内通城内排水沟,暗渠内水流极缓,出口处堆有大量杂物,说明城内从未清理!”

卫青听完,从怀中取出炭笔和羊皮纸,借着火光画了一张简图。

大帐中的将领们围上前来,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张图。

“城西墙基渗水,说明夯土已经松了,简单修补青砖,不过是糊弄上面的检查。”

卫青的炭笔在城西位置画了一个叉。

“从这里下手。”

“城北暗渠堵塞,只要用沙袋将其彻底封死,护城河水用不了两个时辰就能倒灌入城,再加上城北地势低洼……”

他的炭笔在城内画了一个圈,圈住了整座内城。

“一旦倒灌,积水先淹城北,然后顺着坡度蔓延全城。”

“城门内侧会先被淤泥堵死,城门打不开,登城道会被水淹没,城墙上的人下不来,城墙下的人上不去。”

“城内的粮草,全都浸在水里。”

“届时,城防不攻自破。”

大帐中一片寂静。

所有人都被这个计划震住了。

不费一兵一卒,先毁掉敌人的城墙。

不是用投石机轰,不是用撞车撞,而是让他们自己的水淹掉他们自己的城。

“将军,此计,名为何?”

一个偏将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。

卫青放下炭笔,拍了拍手上的炭灰。

“水灌。”
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。

“兵法上没这一条,本将刚刚想的。”

此话一出,其他将领都服了。

原来攻城除了强攻之外,还有这种战术啊。

跟着将军,又学到了小知识。

傍晚。

月亮斜挂在西天,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。

城墙上,恶魔王朝的士兵们靠在垛口上打着瞌睡。

他们并没有将敌军放在心上。

他们恶魔王朝百战百胜,底下的那些敌军,不过虚张声势罢了,给他们几个胆子,都不敢攻城。

城墙下,三百名大汉士兵无声无息地摸到了城西。

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一个油布包裹。

包裹里不是武器,而是干柴、硫磺和火油。

领队的校尉叫赵破虏,是全军步战第一营的头号猛人。

但他今晚接到的命令不是厮杀,而是放火。

准确地说,是闷烧。

“小声点,别闹出动静来。”

三百人贴着墙根,将干柴一捆一捆塞进城西那三处修补过的墙缝里,浇上火油,洒上硫磺粉末。

一切都在绝对的寂静中完成。
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咳嗽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
一刻钟后,赵破虏举起右手,握拳,然后猛地张开。

三百人同时点燃了引火物。

干柴遇火即燃,硫磺发出刺鼻的黄烟,火油噼啪作响。

火焰顺着墙缝往里钻,将那三处松软的夯土烧得滋滋冒烟。

城墙上的守军闻到了一股焦臭味,但没有人当回事。

厨房烧糊了什么东西,再正常不过了。

与此同时,城北。

护城河的北岸,大批沙袋正在无声地堆进暗渠入口。

“快点,快点,再快点,效率提升一下。”

一名校尉蹲在渠口旁,指挥着士兵们一层一层地垒。

暗渠里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上升。

水流原本还能勉强通过,现在被彻底堵死,开始倒灌。

城内的排水沟悄无声息地漫出了第一股水。

没有人察觉。

夜幕下的城北,一股浑浊的积水正从排水沟口涌出来,沿着街道静静地蔓延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天色将亮未亮,东方露出一线鱼肚白。

城墙上,一个起夜去撒尿的哨兵迷迷糊糊地走到城垛边,解开了裤带。

他低头往下看了一眼,然后整个人僵住了。

城墙根在冒烟。

浓烟,厚重的、呛人的、带着硫磺臭味的黄白色浓烟,正从墙缝里往外翻滚。

“沃特?”

他先是一愣,但紧接着,脸色变了。

“将军!将军!”

哨兵提着裤子疯了一样往回跑。

兰德尔被从睡梦中叫醒,披着外衣冲到城墙上,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。

“这是什么……咳咳咳!”

他话没说完就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。

浓烟裹挟着灼热的气流从墙体的缝隙里喷涌而出,整个城西段的城墙像是一座巨大的火炉,内部正在发生着可怕的变化。

被火烧了将近两个时辰的夯土,已经开始熔化了。

夯土中的水分被蒸发殆尽,黄土变成了松散的粉末,里面的碎石被烧得炸裂开来,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。

城墙内部的支撑结构正在一层一层地垮塌。

“法克,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
“城墙怎么裂了?”

走出门,看着出现密密麻麻裂缝的城墙,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城墙怎么踏马的裂了?

“全部人撤下城墙!”

反应过来的兰德尔大声吩咐。

但是,他的命令还没来得及传下去,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脚下传来。

城墙在晃动。

不是错觉。

站在城墙上的金发士兵们感受到了那股震动,从脚底传上来,直透骨髓。

“城墙要塌了!”
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城墙上瞬间炸了锅。

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往登城道跑,丢盔弃甲,互相推搡践踏。

有人被挤倒在地上,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十几双脚踩了过去。

有人直接从三丈高的城墙上跳下去,摔断了腿,躺在城墙下哀嚎。

红发军官跑在最前面,他推开挡路的士兵,撞倒了一个抱着头盔的老兵。

那个老兵被他推得一头栽下城墙,惨叫声只响了一半就戛然而止。

没有人多看一眼。

所有人都在往城下冲。

然而,下面的登城道已经被水淹了。

城北倒灌进来的积水已经漫过了所有街道,水位从小腿涨到了腰部,而且还在继续上涨。

登城道的入口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,浑浊的污水打着转往里灌,冲得人们根本站不稳。

城墙上的人冲下来,一头栽进水里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却被后面冲下来的人再次撞倒。

城墙下的人想要爬上去,却被涌下来的溃兵死死堵住了去路。

惨叫声、咒骂声、哭喊声搅成一团。

有人高喊救命。

有人叫着母亲的名字。

有人干脆放弃了挣扎,跪在水里等死。

混乱。

彻底的、无法控制的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