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0章 站起来,随我再冲一次(1 / 1)

“魔鬼……他是魔鬼!”

“救命啊!妈妈!我错了,您饶了我吧……”

凄厉的惨叫声混杂着兵刃入肉的闷响,在泥泞的营地中荡开。

一名满脸横肉的奴隶贩子彻底崩溃了。

他丢下手里的砍刀,双膝一软跪在泥水里,双手死死抱住头,裤裆里渗出一股腥臊的温热。

“救命啊!妈妈!我再也不敢了,求求您饶我……”

“噗嗤。”

暗红色的矛尖从他后颈刺入,顺着张大的下颌骨透出,将那句还没喊完的求饶硬生生钉死在喉咙里。

没有废话,也没有折磨。

亚修甚至连眼神都没在那具尸体上停留半秒。

对他而言,求饶与喊杀并没有任何区别,不过都是受死者临终前毫无意义的杂音。

他不需要俘虏,更不想要这群渣滓来做奴隶。

死人的悲鸣,只需要用矛刃去终结。

而另一边,巴顿更是杀得兴起。

他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,双腿死死夹住石鳞巨蜥的腹部,整个人几乎与战兽融为一体。

他极其狡猾地避开了人群中心那两个试图拼命的二阶头目,专挑边缘的一阶喽啰下手。

“呼——!”

门板大的战斧带起狂暴的恶风。

巴顿如同一道黑色的流星,呼啸掠过人群。

每次斧刃落下,必然伴随着甲胄碎裂与骨骼折断的闷响。

他绝不恋战,一击即走,借助巨蜥的冲力迅速拉开距离,在阴影中寻找下一次收割的机会。

不过短短半刻钟。

这一群原本在北部荒原横行霸道的捕奴手,在两人的合力绞杀下,竟像是变成了一群只能被关在圈里待宰的羔羊。

“不行……这么下去,全都得死在这里!”

左眼带疤的头目死死咬着牙,心脏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
他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兄弟,冷汗早把后背的皮甲都浸了个湿凉。

打不过的。

那黑甲青年的实力根本不是二阶能解释的怪物,再待下去,恐怕他们这群人连点骨灰都剩不下。

他的目光飞快扫视着周围,大脑也在同时疯狂转动。

“对了……老大之前为了隐蔽,在后方还留了一头一阶的石鳞蜥!”

刀疤头目脑海中猛地闪过一条生路。

只要趁着这帮蠢货拖住那两个杀神,自己摸过去抢了那头坐骑,以他二阶的实力,绝对能活着逃进迷雾!

“对不住了,头儿。”

刀疤头目在心底冷嗤一声,“不是我不讲义气,是老子真的想活啊。”

打定主意,他立刻压低重心。

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亚修和巴顿吸引,像条泥鳅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火光笼罩的战圈。

没人注意他。

那个杀神还在前面收割,他就快要成功了!

刀疤头目心底涌起一阵狂喜,转身就朝枯树林的方向狂奔。

然而他没发现的是。

在不远处那棵歪斜的枯木阴影里,一双由于充血而变得赤红的眼睛,正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身上。

……

“呼哧……呼哧……”

芬恩整个人趴在石鳞巨蜥宽阔的脊背上,双手死死抠住粗糙的鞍座边缘。

剧烈的颠簸让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,但这种感觉并未让他觉得多么眩晕。

相反,胸腔里那股快要将他焚化的怒火,成了他最稳固的支点。

“想跑?”

芬恩咬碎了嘴唇,腥咸的血液流进嘴里。

“你这杂种……怎么敢跑?你怎么能够跑?!”

老汤姆被野兽啃食下半身的惨状、玛莉被切开的喉咙、还有柯尔死不瞑目的双眼……

一张张鲜血淋漓的脸,在他脑海中疯狂交织。

“如果你跑了,他们算什么?!”

芬恩的喉咙里挤出一声非人的嘶吼。
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松开一只手的,他将那根生锈的铁矛死死夹在腋下。

哪怕姿势滑稽得可笑,哪怕他瘦弱的身躯在战兽上摇摇欲坠。

但此时此刻,他就像一个向着风车冲锋的疯子。

哪怕实力天差地别。

哪怕这一冲,就是粉身碎骨。

他也甘愿将自己这条烂命,连同所有的懦弱与恐惧,在这瞬间全都燃烧殆尽!

“给我——死!!!”

芬恩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咆哮。

“吼!”

震耳的咆哮声撕裂了迷雾。

正准备解开缰绳的刀疤头目浑身一激灵,猛地转过头。

当看到一头体型庞大的二阶石鳞巨蜥如同战车般朝自己碾来时,他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“那杀神追来了?!”

极度的恐惧让他本能地想要闭眼等死,可当他下意识定睛看清来人的瞬间,脸上的惊恐却突然僵住了。

紧接着,化作了一抹极度荒谬的狞笑。

他原本以为是那个提斧子的壮汉,又或者是那个提矛的活阎王。

结果映入眼帘的……

竟然是一个之前在营地里连头都不敢抬、像狗一样在烂泥里刨食的流民!

“妈的,一个二阶都不到的蝼蚁,也敢冲老子龇牙?!”

刀疤头目原本惊恐的脸上,瞬间浮现出一抹极其残忍的狞笑。

他确实怕亚修,怕巴顿。

可如果面对一个连一阶门槛都没摸到的流民也要逃,那他这身二阶的实力干脆喂狗算了!

“也罢!”

他在心底冷笑,“老大的那头畜生才一阶,跑得太慢。小子,看在你给爷爷送这头二阶坐骑的份上……”

“爷爷大发慈悲,让你死个痛快!”

刀疤头目冷哼一声,脚下不退反进,二阶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他身子诡异地一矮,极其刁钻地避开了石鳞蜥正面的冲撞。

与此同时,手中长剑如毒蛇出洞,自下而上斜撩而出!

实力,永远是意志无法填平的鸿沟。

没有任何悬念。

芬恩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矛杆反震而来,虎口瞬间崩裂。

那杆被他寄予了所有希望的铁矛,脱手而飞,在半空中转了几个圈,远远地砸进了烂泥里。

失去平衡的芬恩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,从宽阔的兽脊上狠狠跌落。

“砰!”

他重重砸进满是血水的泥坑里,泥浆灌了满嘴。

芬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。

但被瞬间抽干空气的肺部,却让他眼前不由得阵阵发黑。

还没等他缓过神来,模糊的视界里,一抹冰冷的长刀寒光已然在眼角亮起。

结束了吗。

要死了吗?

芬恩瘫在泥地里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
可惜啊,柯尔……我这个废物,终究还是没能为你们报仇啊。

不过……

芬恩在心底喃喃着,嘴角扯出一抹释然的惨笑。

脑海中最后闪过的念头,竟然是那个披着黑氅的背影。

堂吉诃德大人,

阿如果是你的话,一定会把这些畜生全杀光,替我们讨回这笔债的,对吧?

寒风扑面。

芬恩缓缓闭上了眼睛,等待着冰冷切开咽喉的剧痛。

然而随着刀锋轰然落下。

一声震碎耳膜的金铁交响,却毫无征兆地在他的头顶炸开!

“锵——!!!”

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。

反倒是一股极其炽热的气浪,瞬间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。

芬恩茫然地睁开眼。

只见一道披着黑色大氅的宽阔背影,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墙,就这么稳稳地挡在了他的身前。

燃烧着橘红薪火的矛刃,斜指泥地,发出嗤嗤的轻响。

“喂。”

亚修没有回头

那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声音,穿透了周围的厮杀声,清晰地落入芬恩的耳中。

“你的仇可还没有报完……难道就这么轻易放弃了吗?”

刀疤头目此刻瘫在三米开外的烂泥里。

看着亚修手中那燃烧着橘红薪火的矛刃,吓得魂飞魄散,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。

亚修反手一挑。

一杆不知从哪具尸体上拔出来的完好长矛,打着旋儿飞到了芬恩面前。

“来,拿起你的长矛。”

亚修微微偏过头,漆黑的眸子倒映着火光,瞥了地上的芬恩一眼。

“站起来,随我再冲锋一次。”

芬恩愣了愣。

他看着面前那杆犹在颤动的长矛,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,从他的尾椎骨直冲而出!

泥水混着眼泪滑落。

所有的怯懦、所有的悲哀、所有的犹豫,在这一刻,都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火光悉数烧尽。

他一把抓起满是烂泥的铁矛,踉跄却死死地站直了身躯。

“是,堂吉诃德大人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