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隔着堂哥手里的电话,听到了唐晓棠那轻微的呼吸声。
也看到了江成那发白的手指。
半晌后,唐晓棠的声音透过听筒才传了过来。
“江成,你怎么样我不想管,但不能带坏江野,这是我的底线。”
她再次道,“尤其是…不能带他去那种地方,那些女人,都不干净。”
“老婆,你把我想哪里去了?”
江成笑得有些无奈,“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靠谱啊?”
“……”
“嫂子,你就放心吧,我哥说了,以后他哪都不去了。”
江野接过了电话,“我哥今后就想好好陪着你,待会儿他就回去了。”
“爱回不回吧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叹息声,“反正我也习惯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江野放下手机,看向江成,“哥,你也看到了,嫂子还是关心你的。”
江成没说话。
他把最后一点酒喝了,看了看空了的杯底笑了。
“我的傻弟弟,跟关心我相比,你嫂子真正怕的,是我带坏你。”
他笑得有点凄凉,“行了,我这就回去陪你嫂子,哥不能再逃避了。”
“你早能这么想,哪会跟嫂子闹出那么多不愉快?”
江野跟江成一起站了起来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,“哥,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,嫂子会原谅你的。”
江成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。
深夜的街道空空荡荡,只有路灯还在孤零零地亮着。
“但愿吧,其实原不原谅的,也不是那么重要了。”
他转过身看着江野,“兄弟,你记住哥的话,以后能在沈婉晴那富婆身上多捞一点是一点。”
“就是千万别动真情,无论什么时候,都要在关系对等的情况下,才能继续下去,特别是夫妻。”
江成轻锤了下自己这个堂弟的肩窝,转身离开了包厢。
江野看着桌上没怎么动的菜,总觉得堂哥今晚像是跟他交代什么。
又像是在提醒,可具体是什么,他也说不上来。
“他回去了吗?”
江野看着手机上的微信,给唐晓棠回复了句,“回去了。”
他拿起那条冬虫夏草下了楼。
楼下的服务员在收拾桌子,见他下来,问,“先生,要打包吗?”
“不用了,麻烦结下账。”
“刚才那位先生已经结过了。”
“……”
微凉的夜风吹在脸上,江野看着江成离开的方向,说不上什么感受。
他只是希望自己想多了。
堂哥走南闯北那么多年,见过的风浪多了,哪能出什么事。
看了眼时间,快十点了,他把冬虫夏草夹在腋下就往宿舍方向走。
这时他的手机响了,江野看了眼沈婉晴的来电,也就划开接听了。
“喂,婉晴姐?”
江野不知道这么晚了,沈婉晴怎么还给他打电话。
他没听到沈婉晴的回话,倒是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。
“沈婉晴!你他妈的今天不把钱拿出来,老子跟你没完!”
江野听出来了,是周麟的声音。
“你滚!我这里一分钱都没有!”
“哇——妈妈!果果怕!”
砰!
似有什么东西摔碎了。
“婉晴姐!”
江野浑身的血液冲上头顶,对着电话喊了两声。
那头只有更激烈的争吵和果果的哭声。
嘟嘟嘟……
电话断了。
江野再打过去,手机关机了。
他抬起头环视四周,恰好看到一辆出租车从街角拐了过来。
江野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,张开双臂疯狂挥了挥手。
出租车司机一个急刹,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了一道黑印。
“年轻人,这大晚上的,你不要命了!”
车窗落下后。
司机探出他那张黝黑的脸,是个四十多岁的光头大哥。
江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,“师傅,去锦绣庄园,闯红灯算我的!”
那人愣了下,慢慢咧开了嘴角。
“嘿!你这年轻人,你要这么说,我可就不困了啊。”
那人一脚踩下油门,“兄弟,坐稳当了!”
他那车轰的一声,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窜了出去。
江野的后背猛地撞在椅背上,手里的冬虫夏草滚到了脚边。
五分钟后,车停在锦绣庄园。
“这年轻人,不就几公里的路嘛,搞得我热血沸腾的,唉……”
他望着江野跑进去的身影,把茶叶沫子吐回保温杯里,摇了摇头。
“年轻真好。”
快来到沈婉晴家门口的时候,江野听到里面的争吵声,透过虚掩的房门传了出来。
“周麟!你够了!这是我家,你给我滚出去!”
“你家?这房子当年还是我出钱买的!我现在公司破产了,房子卖了抵债,你让我滚?该滚的是你!”
“你放屁!房产证上是我一个人的名字!法院早就判清楚了!”
“老子不管什么法院,老子就知道这房子是我买的,要么给钱,要么带上你的小杂种滚出去!”
周麟说着就要动手。
果果吓到抱着沈婉晴的腿,小脸埋在她睡裙里,哭哑了嗓子。
“住手!”
周麟的手停在了半空,转过头看到江野站在了门外。
江野也看到客厅的茶几被掀翻,水彩笔散了一地。
还有一只洋娃娃面朝下摔在了地上,裙子上踩了个黑脚印。
他还看到沈婉晴的脸上有一道红印,破了皮的嘴角渗着血丝。
他没去看周麟,径直走到果果面前蹲了下来。
“果果不怕,有我在,江野叔叔会保护你的。”
江野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顶,拇指抹去了她脸上的泪痕。
沈婉晴就那样看着蹲在地上的江野,看着他宽阔的背,那只摸着果果头发的手。
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喉咙有点堵。
“又是你——行啊,沈婉晴,你养的这小白脸挺忠心啊!”
周麟被江野的闯入彻底激怒了。
“怎么,在竞标上威风没耍够,还要跑到我家里来逞英雄了?”
“这里不是你家。”
江野起身看了看周麟,他那双平静的眸子里,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这是我跟她的事,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!”
他指着江野的鼻子骂,“你不过是她养的一条狗,别以为她给你买两件衣服,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?”
江野看向周麟的眼神依旧平静,可平静的底下是压不住的冷。
他掏出手机,当着周麟的面儿,拨打了110。
“锦绣庄园三区八号,有人私闯民宅,威胁人身安全,麻烦尽快出警。”
他报完地址,放下手机,“想现在走,还是等帽子叔叔来了带你走?”
周麟愣了一瞬后就笑了。
“你们想让我往哪走?”
他喉咙里是压不住的火。
“老子的公司破产了,房子,车子全他妈没了,女人也跑了!”
“老子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不让我好过,你们谁都别想好过!”
啪!
红酒瓶破碎的声音格外刺耳。
周麟手背凸着青筋,将握紧瓶口的手对准了江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