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引蛇出洞(1 / 1)

东野诚没有停下脚步,他继续往前走。

鬼挥舞着长满锋利爪子的六条手臂,对着眼前的食物抓了过去。

但东野诚没有看它们,只是继续往前走,步伐不快不慢,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。

“停下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,但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只鬼的耳中。

鬼的动作凝固了。

「支配」魔法的作用下,这只鬼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自己的动作,就仿佛一座雕塑。

它的红色眼睛看着那个银发金眼的男人,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身影。

它想要扑上去,想要撕碎他,想要吃掉他,但它的身体不听使唤了。

东野诚停下脚步,他的目光在它的身上打量。

头顶的业在他眼中清晰可见。

像是腐烂的淤泥般的东西,缠绕在每一只鬼的灵魂上。

“还不错,业足够多,应该吃过不少人。”

他低声说。

“这种级别的鬼,无惨多少也会看一眼吧?”

“你叫什么?”

鬼没有回答,也许是鬼舞辻无惨的控制抵消了一部分控制。

它只是站在那里,深红色的眼睛看着东野诚,身体微微前倾,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野兽。

“不说也没关系。”

东野诚抬起手,掌心中浮现出一团暗紫色的光芒。

魔法“支配”。

“看着我。”

鬼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
它的眼睛与东野诚的眼睛对视的瞬间,那团暗紫色的光芒从东野诚的掌心飞出,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,缠绕在鬼的身体上。

丝线渗入它的皮肤,渗入它的肌肉,渗入它的灵魂。

鬼的挣扎只持续了片刻。

它的眼神从冷静变为空洞,又从空洞变为服从。

“主人。”

它单膝跪下,低下头。

“您忠诚的仆人,向您觐见。”

东野诚看着它,点了点头。

“你之前叫什么,不重要,从今天起,你就是饵。”

“是,主人。”

东野诚从背包中取出那枚银白色的戒指,蹲下身,将它戴在鬼的手指上。

戒面上的淡黄色宝石在月光下微微发光,像是有一颗微型的太阳沉睡在其中。

“明天清晨,太阳升起的时候。”

他站起身,退后一步。

“你走到阳光下,然后说出那个名字。”

鬼抬起头,深红色的眼睛看着他。

“什么名字?”

“鬼舞辻无惨。”

鬼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
因为恐惧吗?

不,被支配的生物不会有恐惧。

而是因为那个名字本身附带的某种力量,像是烙印在每一个鬼灵魂深处的诅咒。

“大声说出他的名字,一次不行就多叫几次。之后,和往常一样,听从他的命令就好。”

“是,主人。”

东野诚转过身,朝村庄外走去。

“走吧。时间还早,去找个旅馆休息一下。”

梦梦跟在他身后,蝴蝶三姐妹跟在她身后。

鬼跪在寺庙的台阶上,望着那个方向。

月光洒在它的身上,将它的影子投射在碎裂的石板上,孤独而修长。

它的手指上,那枚银白色的戒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
那是它生命中最后一件宝物。

也是它生命中最后一件枷锁。

第二天清晨,太阳从东方的天际线升起。

第一缕阳光照射在那座废弃村庄的土地上,将那些灰白色的碎石染成金色。

鬼站在村庄中央的空地上。

它的深红色眼睛望着东方那片正在亮起来的天空,瞳孔中倒映着阳光的金色。

戒指戴在它的手指上。

那枚银白色的戒指,戒面上的淡黄色宝石正在发光。

光芒从戒面扩散到它的手指,从手指扩散到手掌,从手掌扩散到全身。

阳光落在它身上。

它没有燃烧,没有化作灰烬,甚至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嘶吼。

它只是站在那里,站在阳光下,像一个普通人一样。

鬼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
那种暗紫色的皮肤,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阳光……”

它低声说,声音沙哑。

“……不烫。”

它抬起头,重新望着天空。

那双深红色的眼睛中,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
只是一种像是终于看到了某种渴望了一辈子的东西时的光芒。

然后,它开口了。

声音不大,但在清晨的寂静中,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村庄。

“鬼舞辻无惨。”

它说。

“鬼舞辻无惨。鬼舞辻无惨。”

它重复了三遍。

第一遍,平静。

第二遍,带着某种压抑的、像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愤怒。

第三遍,已经变成了嘶吼。

“鬼舞辻无惨——!”

声音在废墟中回荡,撞在那些坍塌的墙壁上,又被弹回来,变成嗡嗡的回响。

这个他以前从来不敢说,甚至不敢多想的名字。

在阳光下,大声地,肆无忌惮地,仿佛在挑衅。

然后,它感觉到了。

一双眼睛。

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,无处不在、无法躲避的注视。

那是无惨的眼睛。通过那些还活着的鬼的眼睛,他在看。

在看这个胆敢念出他名字,愚蠢而可恶的背叛者。

鬼抬起头,看着天空。

“你在看吗?”

它说,声音平静。

“你在看吗,鬼舞辻无惨?”

沉默。

然后,一个声音在它的脑海中响起。

不是从耳朵传入,而是直接刻进了灵魂。

“……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
那声音低沉,平缓,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感到恐惧的、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回声。

鬼没有回答。

它只是抬起手,将戴在手指上的那枚戒指举到眼前。

淡黄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,像是一颗微型的太阳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无惨的声音中,带上了激动与急迫。

像是饿了一千年的野兽终于闻到血腥味时的颤抖。

鬼放下手,嘴角缓缓上扬。

“就是这枚戒指。”

它说。

“它是能让鬼在阳光下行走的宝物。”

长久的沉默。

久到阳光从淡金色变成了金黄色,久到风从东方吹到了西方,久到远处那些藏身在废墟中的鬼们重新缩回了阴影。

然后,无惨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
“等着,站在原地,哪里都不准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