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。
“陛下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普莉希拉公主……不,跋利耶尔家的当主,她最近在卢克尼卡王国的王选竞争中势头正盛,有传闻说她和东野诚有过接触。”
文森特的手指停了一下,露出感兴趣的表情。
“哦?有意思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“不过不用担心,我这位妹妹绝对不是那种屈居人下的性格,而对方似乎也是如此,双方是无法联合的。”
卡拉拉基城邦共和国,首都,商会会议厅。
安娜斯塔西娅·合辛坐在长桌的主位上,浅紫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,紫色的眼睛看着面前的那份情报。
她穿着一身华丽的紫色长裙,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胸针,胸针上刻着合辛商会的标志。
“东野诚……银白的圣骑士……魔女杀手……”
她放下情报,靠回椅背。
“有意思,一个人杀了所有大罪司教,连嫉妒魔女都杀了。他是想要成为救世主吗?”
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,里卡多·威尔金,合辛商会的干部,兽人族,耳朵在阳光下微微抖动。
“大小姐,这个人很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您还感兴趣?”
安娜斯塔西娅笑了,一种更精明的、像是商人看到了新市场的笑。
“危险,也意味着机会。只要能够得到他的支持,王选就几乎十拿九稳了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“派人去卢克尼卡,接触东野诚。态度要礼貌,他是强者,强者需要尊重。”
古斯提科圣王国,王都,圣堂。
老人坐在高背椅上,手中握着权杖,灰色的眼睛望着面前那座巨大的神像。
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,袍角绣着金色的十字架,胸前挂着一串由不知名宝石串成的项链。
头发花白,面容苍老,但那双灰色的眼睛依然锐利如鹰。
“东野诚。”
他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沙哑。
“银白的圣骑士。魔女杀手。”
站在他身后的红衣主教点了点头。
“大人,他一个人杀了所有大罪司教,连嫉妒魔女都杀了。”
“这是神迹。”
“大人?”
“普通人做不到这种事。只有被神选中的人才能做到。”
老人站起身,走到神像前,跪下。
“感谢您,伟大的神,感谢您派下使者,消灭魔女,净化这个世界。”
“大人,需要接触他吗?”
“不需要。”
老人站起身,转过身。
“先不要打扰他。毕竟那位莱茵哈鲁特说过,他对名声不在意,大概也不会喜欢我们的接触。”
诺瓦斯·爱蒂尔,第四阶层,静谧大书库。
东野诚靠在书库门口的柱子上,金色的眼睛望着公共休息区里的魔女们。
有珠站在他身后,手中捧着一杯红茶。
铃仙走了,艾尔莎没有来,梅莉在花园里玩。
只有魔女们,和那些似乎永远看不完的书。
“艾姬多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佛拉基亚帝国派人来了,卡拉拉基城邦也派人来,古斯提科圣王国也派人来,他们想见我。”
艾姬多娜放下书。
“你见吗?”
“不想见,太麻烦了。”
艾姬多娜看着他。
“东野诚,你杀了所有大罪司教,杀了嫉妒魔女,你改变了这个世界的格局。那些人他们想见你,不是因为好奇,是因为敬畏,因为恐惧。因为他们需要确认,你是不是敌人。”
“那你觉得我是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他们怕什么?”
“怕你有一天变成敌人。”
艾姬多娜的语气平静。
“强者,总是让人害怕。”
“那他们怎么不怕莱茵哈鲁特?”
“曾经也怕,但现在不怕了。毕竟,他是个好人。”
东野诚沉默了片刻,站起身来。
“如果他们接触我是想要确定我是不是好人的话,他们或许要失望了。”
“我可不这么认为,我觉得他们会很满意。”
“是吗,可我又没什么事情做了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用做,继续做你该做的事,喝茶,看书,调戏女仆。然后,他们就会明白,你对统治世界没有兴趣,你有更喜欢的的事要做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……过来教达芙妮做鱼。”
厨房里传来达芙妮的声音。
“东野诚快点过来帮忙!这次一定会让你说好吃的!”
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来了。”
他转过身,朝厨房走去。
“东野诚先生。”
有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各国的使者怎么回复?”
东野诚没有回头。
“告诉他们,我很忙,没时间见客,有事别来,没事更别来。”
有珠沉默了片刻,低下头。
“……好。”
东野诚走进厨房,达芙妮站在灶台前,看着锅里的鱼,灰发双马尾在蒸汽中微微晃动。
她手中握着锅铲,锅里的鱼煎得有些焦了,但香气扑鼻。
“东野诚,尝尝。”
东野诚接过筷子,夹了一块鱼肉,放入口中。
嚼了嚼,咽下去,给出评价。
“咸了。”
“又咸了?”
“嗯,但比上次好一点吧。”
达芙妮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那就好,听说外面的人叫你魔女杀手?”
达芙妮想了想。
“可我觉得你不是杀手,你是厨师。”
“厨师?”
“对。你把那些坏掉的、腐烂的、不能吃的东西清理掉了。然后,给我们做了新的。”
东野诚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。
“不错,很会说话,下次品尝加分。”
“我只是说实话。”
东野诚笑了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。
“继续做,下次少放盐。”
“好。”
厨房里,鱼还在锅里煎着,香气弥漫。
东野诚站在灶台边,看着达芙妮笨拙地翻动锅铲,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。
花园里传来梅莉的笑声,有珠站在走廊里喝茶,魔女们在争吵。
那是诺瓦斯·爱蒂尔的又一个普通的一天。
而在外面的世界,他的名字正在被传唱,被敬畏,被恐惧,被崇拜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