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野诚转过身。卡尔嘉站在窗前，晨光从她身后洒进来，将她的身影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。
金色的长发，蓝色的眼睛，白色的长裙，站在那里，像一幅画。
“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走出寝宫，走过走廊，走过庭院，走过那些在晨光中闪闪发光的喷泉。
有珠跟在身后。
“东野诚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位是——”
“圣王女，卡尔嘉·贝萨雷斯。”
“您好。”
有珠微微欠身。
“久远寺有珠，东野诚先生的秘书。”
卡尔嘉看着她，看着她手中的茶壶，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，看着她精致的五官和人偶般的气质。
“秘书？”
“对。”
卡尔嘉看了东野诚一眼。
“您又换秘书了？”
“嗯，一个月一轮。”
卡尔嘉没有追问，只是点了点头，但有些不满的偏过了头，随后又看向久远寺有珠。
“您好，久远寺小姐。”
“您好，我就不打扰您和主人的约会了。”
说完后，她转身离开。
两人沉默了片刻，卡尔嘉看着远处的海平面。
“东野诚先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上次离开后，我做了很多事。南北统一，贵族整顿，百姓安置，那些脏活……我也做了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的情报里面有写。”
卡尔嘉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他。
“那您觉得……我做得好吗？”
东野诚看着她，脸上没有任何情绪，但声音温和了些许。
“你做的很好。”
卡尔嘉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谢谢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“东野诚先生，您接下来去哪里？”
“帝国，龙王国，然后回家休息休息。”
“回家？”
“诺瓦斯·爱蒂尔，我家。”
卡尔嘉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您什么时候再来？”
“不知道，可能很快，也可能很久。”
卡尔嘉低下头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“那……我等你。”
“不用等我，你做你该做的事就行。”
“我会的，但还是会等。”
东野诚没有说话，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卡尔嘉看着他，看着那个银发金眼的男人。
“东野诚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您，谢您让我知道，我也可以做一个好国王。”
东野诚没有回头。
“没事，我只是想做而已。”
卡尔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，她用手背擦干眼泪，深吸一口气，加快脚步跟了上去。
“东野诚，今天中午，陪我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
“晚上，也陪我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卡尔嘉低下头，脸色变得通红，她甚至有些不敢置信自己会再次说出这种话。
阳光洒在王宫的石墙上，将那些古老的雕刻映照得格外清晰。
月升中天。
东野诚站在客房的窗前，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金色的眼睛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海面。
有珠已经回隔壁房间了，走之前给他泡了最后一壶红茶。
此刻茶还温着，红茶特有的果香在空气中弥漫，与海风带来的咸腥气息交织在一起。
门被敲响了。
不是有珠那种不急不缓的三下，而是更轻的、带着一丝犹豫的、像是怕惊动什么又怕被拒绝的叩击。
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了。
卡尔嘉站在门口。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白色礼服，没有梳那个一丝不苟的发髻。
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，还在发尾处微微卷曲，带着刚沐浴完的水汽。
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睡裙，裙摆垂到脚踝，领口不高不低。
赤着脚，白皙的脚趾在冰凉的石板上微微蜷缩。
她站在那里，像一朵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花。
美丽，脆弱，带着一种随时可能被吹散的倔强。
“东野诚，我……睡不着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在想事情。”
她走进房间，关上门。
“想这一段时间，想那些改变，想那些……还没有改变的东西。”
东野诚看着她。
“坐。”
卡尔嘉没有坐。她走到窗边，与他并肩而立，金色的眼睛望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海面。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划过。
“东野诚，你知道我做得最多的事是什么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照镜子。”
东野诚看了她一眼。
“照镜子？”
“对，照镜子。”
她的嘴角微微上扬，带着一丝释然的笑。
“每天早上起来，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。看自己的脸，看自己的眼睛，看自己的表情。问自己今天，你是圣王女，还是卡尔嘉？”
“有区别吗？”
“有。圣王女不会哭，不会犹豫，不会软弱，圣王女只会笑，只会决策，只会下达命令。但卡尔嘉会，卡尔嘉会累，会怕，会想放弃。”
东野诚看着她。
“那你今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，看到的是谁？”
卡尔嘉沉默了片刻。
“……卡尔嘉。穿着睡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下面有黑眼圈，需要用美容魔法保养才能保持圣王女的美貌。”
“有时候还会笑。笑自己明明已经是圣王女了，明明已经做了那么多事了，明明已经不再需要依靠别人了……但看到您的时候，还是会心跳加速，还是会紧张，还是会……像个傻子。”
东野诚看着她，卡尔嘉毫不退缩的同样也看着他，眼睛中倒映着月光。
“东野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在这段时间，学会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学会不把您当神。您不是神，您是一个人，一个会累，会烦，会不想说话的人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所以，我不会再问您什么时候回来，不想再问您要去哪里，不问您还回不回来。因为问了也没用，您不会因为我的问题改变您的计划，您不会因为我的等待加快您的脚步。”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但我还是要说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……我想你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下来。东野诚看着她，看着她低垂的睫毛，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。
“卡尔嘉，你变了。”
“哪里变了？”
“你居然会选择诱惑我了？”
卡尔嘉愣了一下，随后露出带着一丝狡黠和释然的笑。
“以前也诱惑过，可被您无情的拒绝了。所以，这次您还会拒绝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