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:陆寻,你是不是妖怪?(1 / 1)

大厅里。

烛火摇晃。

柳清霜一句话问出口,整个屋子忽然安静下来。

“陆寻。”
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
陈婉儿还在低声啜泣。

青竹端着茶站在一旁,眼睛睁得圆圆的。

周县令更是下意识看向陆寻。

是啊。

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?

一个青山县寒门书生。

从前在县里没什么名气,连童生都不是,平日里靠替人写信、抄书、卖字画过日子。

可就是这么一个人。

进了大牢之后,像忽然换了个人似的。

不但敢当众怼捕头,敢跟陈德海硬刚,还能三言两语看破陈府命案。

甚至连陈小姐假死替身都能一眼看出来。

这已经不是聪明了。

这简直有点吓人。

陆寻端着茶杯,表情很无辜。

“柳大人。”

“你这话问得我有点伤心。”

柳清霜静静看他。

“伤心?”

“当然。”

陆寻放下茶杯,一本正经道:

“我好歹刚帮你破了案,你不夸我就算了,居然还怀疑我。”

“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?”

青竹忍不住小声嘀咕:

“你看起来确实不像好人。”

陆寻转头看她。

“小丫头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讲。”

“我这张脸,往大街上一站,就是正人君子的模样。”

青竹撇嘴。

“哪有正人君子一直偷看我们大人的腿?”

陆寻顿时咳嗽一声。

“那是观察。”

“观察什么?”

“观察大乾官服剪裁是否合理。”

青竹:“……”

周县令差点没绷住。

陈婉儿原本还在哭,听见这话,也怔了一下。

柳清霜却没有笑。

她仍旧盯着陆寻。

那双清冷眸子仿佛能将人看穿。

“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
“私盐、案情、人心、痕迹判断。”

“这些不是一个普通书生该懂的。”

陆寻心里咯噔一下。

这女人真不好糊弄。

他当然不可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。

说了也没人信。

搞不好还会被当成妖怪烧死。

于是他叹了口气。

脸上露出几分落寞。

“柳大人。”

“既然你问到这里。”

“那我也不瞒你了。”

屋内众人神色一紧。

柳清霜眸光微凝。

陆寻缓缓起身。

背负双手。

走到窗边。

望着外面沉沉夜色。

语气深沉道:

“其实这些年。”

“我一直在隐藏自己。”

青竹眼睛亮了。

“隐藏什么?”

陆寻低声道:

“隐藏我那无处安放的才华。”

“……”

大厅瞬间死寂。

柳清霜额角似乎跳了一下。

青竹小脸一垮。

“你又胡说!”

陆寻转身,认真道:

“怎么能叫胡说?”

“天才总是孤独的。”

“我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。”

“换来的却是怀疑。”

“既然如此——”

他说到这里,忽然顿住。

青竹下意识问:

“怎样?”

陆寻仰头一叹。

“不装了。”

“我摊牌了。”

“我就是百年难遇的奇才。”

青竹:“……”

周县令:“……”

柳清霜:“……”

就连陈婉儿都忘了哭。

过了好一会儿。

柳清霜才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
“坐下。”

陆寻立刻坐回去。

“好嘞。”

柳清霜揉了揉眉心。

她忽然发现,和这家伙说话,真的很容易生气。

偏偏他又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说出有用的东西。

让人想骂他,都不好下嘴。

柳清霜重新看向陈婉儿。

“陈德海背后的人是谁?”

陈婉儿脸色一白。

她死死攥着衣角,嘴唇几乎咬出血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名字。”

陆寻眯起眼。

“不知道名字,那总该知道点别的。”

“比如。”

“他长什么样?”

“说话什么口音?”

“经常在哪里见面?”

陈婉儿颤声道:

“我只听二哥提过一次。”

“他说那个人不是青山县的人。”

“好像……好像来自府城。”

周县令脸色又变了。

“府城?”

柳清霜眼神微冷。

“江州府。”

陆寻靠在椅子上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
“这就说得通了。”

青竹问:

“什么说得通?”

陆寻看她一眼。

“一个陈德海,撑死就是县里土财主。”

“他有钱,但未必有胆。”

“私盐这东西不是卖几袋米。”

“要路子,要船,要码头,要官府眼线。”

“单靠陈家,不可能做这么大。”

周县令连忙点头。

“陆公子说得有理。”

现在他已经不敢把陆寻当普通死囚看了。

这小子虽然嘴贱。

可脑子是真的好用。

柳清霜问:

“你觉得私盐藏在哪里?”

陆寻看向陈婉儿。

“这个就得问陈小姐了。”

陈婉儿惊慌摇头。
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
“我爹从来不让我碰生意上的事。”

“不过……”

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。

“每个月初三,府里都会有一批粮车出城。”

“说是送去城外庄子。”

“但二哥曾经说过,那些车不对劲。”

柳清霜立刻看向周县令。

“陈家城外有庄子?”

周县令连忙道:

“有。”

“就在青山渡往西十里。”

“那里有陈家一座粮仓。”

陆寻笑了。

“粮仓。”

“渡口。”

“私盐。”

“好地方啊。”

柳清霜起身。

“现在就去。”

陆寻一愣。

“现在?”

“怎么?”

柳清霜看他。

“怕了?”

陆寻立刻站起来。

“笑话。”

“我陆寻生平最喜欢的就是夜间行动。”

青竹翻白眼。

“你刚才还说困。”

陆寻严肃道:

“男人的困,只是暂时的。”

“男人的勇敢,是永恒的。”

青竹:“……”

柳清霜懒得理他。

“点齐人手。”

“去陈家粮仓。”

……

半个时辰后。

城外。

夜风很冷。

陆寻坐在马背上,整个人都快散架了。

他以前哪骑过马?

这玩意儿看着帅,坐上去才知道遭罪。

尤其颠一下。

腿疼。

屁股疼。

哪都疼。

他扭头看向旁边柳清霜。

这女人骑在马上,身姿笔直。

白衣外罩黑色披风。

夜风吹动发丝。

又美又冷。

陆寻忍不住感慨:

“柳大人。”

“你骑马真好看。”

柳清霜目视前方。

“闭嘴。”

“我是夸你。”

“再说一句,把你踹下去。”

陆寻立刻闭嘴。

可没过多久。

他又忍不住小声道:

“那你能不能骑慢点?”

柳清霜皱眉。

“为何?”

陆寻表情沉痛。

“我屁股不同意。”

青竹骑马跟在后面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柳清霜嘴角似乎也动了一下。

但很快恢复清冷。

“忍着。”

陆寻长叹一声。

“果然。”

“女人越漂亮,心越狠。”

柳清霜冷冷扫他一眼。

陆寻立刻看天。

“今晚月色不错。”

一行人很快抵达陈家粮仓附近。

远远望去。

山坡下有一片黑压压的屋舍。

外围修着木墙。

门口还有十几个护院守着。

看起来不像普通粮仓。

倒像一座小型堡寨。

柳清霜抬手。

众人立刻停下。

她低声道:

“有守卫。”

周县令压低声音:

“这里平时只说是陈家粮仓,没想到守得这么严。”

陆寻趴在草丛里看了一会儿。

忽然道:

“不对劲。”

柳清霜问:

“哪里不对?”

陆寻指着粮仓后方。

“你看那边。”
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
夜色下。

隐隐能看见一条小路通往后山。

小路上还有新鲜车辙。

陆寻低声道:

“正门是给人看的。”

“真正运东西的路,在后面。”

柳清霜眸光微动。

“绕后。”

几人悄悄绕到后山。

果然。

后面有一扇小门。

小门外停着两辆马车。

几个汉子正在往车上搬麻袋。

其中一个麻袋不小心掉在地上。

袋口裂开。

里面洒出来的不是粮食。

而是一粒粒白色晶体。

盐!

柳清霜眼神瞬间冷了。

“果然是私盐。”

周县令脸都白了。

这要是坐实,青山县官场都得震动。

陆寻却没有立刻高兴。

他皱眉看着那些人。

“不太对。”

柳清霜低声问:

“又怎么了?”

陆寻道:

“这些人太镇定了。”

“陈德海刚被抓。”

“按理说这里应该慌乱。”

“可他们还在照常搬货。”

“说明什么?”

柳清霜眼神一沉。

“他们还不知道陈德海出事。”

“不。”

陆寻摇头。

“还有一种可能。”

“他们知道。”

“但他们不怕。”

话音刚落。

粮仓里忽然传来一道笑声。

“柳监察使。”

“既然来了。”

“何必躲躲藏藏?”

轰!

众人脸色骤变。

暴露了!

下一秒。

四周火把骤然亮起!

山坡上、树林里、小路旁。

竟密密麻麻站满了黑衣人。

弓箭全部对准他们。

周县令吓得脸都白了。

青竹也紧紧握住短刀。

柳清霜神情冷冽。

唯独陆寻。

脸色有点难看。

妈的。

这不是查案吗?

怎么突然变成被包围了?

粮仓大门缓缓打开。

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。

男人穿着锦袍。

面白无须。

眼神阴柔。

身后跟着数十名护卫。

他看着柳清霜,微微一笑。

“柳大人。”

“久仰。”

柳清霜冷冷道:

“你是谁?”

中年男人笑道:

“在下江州赵家,赵文谦。”

周县令瞬间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江州赵家?”

陆寻转头。

“很厉害?”

周县令压低声音,声音都在抖。

“江州四大豪族之一。”

“家中有人在京城做官。”

陆寻懂了。

地头蛇背后的大蛇出来了。

赵文谦笑容温和。

“柳大人何必如此动怒?”

“不过些许盐货罢了。”

“你我各退一步,今日之事,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
柳清霜冷冷道:

“私盐重罪。”

“你说没发生就没发生?”

赵文谦笑容不变。

“柳大人。”

“你是监察司的人,应该比谁都清楚。”

“这世上的事,不是黑白二字就能说清的。”

说完。

他轻轻拍手。

一个护卫立刻捧出一个木盒。

盒子打开。

里面金灿灿一片。

全是金锭。

周县令眼睛都直了。

赵文谦笑道:

“一千两黄金。”

“只是见面礼。”

“柳大人若愿交个朋友,日后每年,还有十倍。”

空气安静。

青竹脸上满是愤怒。

柳清霜眼神冰冷到极点。

陆寻却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
然后认真问:

“十倍是多少?”

青竹差点一脚踹他。

“你能不能有点骨气!”

陆寻小声道:

“我就问问。”

“又没说要。”

赵文谦看向陆寻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
“这位想必就是陆公子吧?”

“听说陈家的事,是你搅出来的。”

陆寻谦虚摆手。

“哪里哪里。”

“主要是他们太蠢。”

赵文谦笑容一僵。

周围黑衣人眼神瞬间凶狠。

柳清霜微微侧目。

这家伙是真不怕死?

赵文谦很快恢复笑容。

“陆公子是聪明人。”

“聪明人最该知道,什么话能说,什么事能管。”

陆寻点头。

“有道理。”

赵文谦笑了。

“所以陆公子愿意交个朋友?”

陆寻也笑了。

“那得看朋友怎么交。”

“你给柳大人一千两黄金。”

“给我多少?”

青竹瞪大眼睛。

“陆寻!”

柳清霜也皱起眉。

赵文谦却笑得更深。

“陆公子想要多少?”

陆寻伸出五根手指。

“五千两。”

赵文谦一愣。

“五千两白银?”

陆寻摇头。

“黄金。”

空气突然安静。

赵文谦眼角抽了抽。

“陆公子胃口不小。”

陆寻叹气。

“没办法。”

“我这个人胃不好。”

“只能吃软饭。”

“但软饭吃久了,也想尝尝硬菜。”

青竹:“……”

柳清霜:“……”

赵文谦盯着陆寻,脸色终于冷了下来。

“你在戏弄我?”

陆寻收起笑容。

“是啊。”

“你才看出来?”

话音落下。

赵文谦眼神骤寒。

“找死。”

他抬起手。

四周弓箭手同时拉弓。

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。

柳清霜手握剑柄。

青竹护在她身侧。

周县令腿都软了。

陆寻却忽然大喊:

“等等!”

赵文谦冷笑。

“怕了?”

陆寻一本正经道:

“不是。”

“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。”

“放箭之前,最好先看看后面。”

赵文谦脸色微变。

下一秒。

山下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。

“监察司办案!”

“放下兵器!”

火光从四面八方亮起。

密密麻麻的监察司缇骑和县衙兵丁从林中冲出。

赵文谦脸色终于变了。

“你们什么时候埋伏的人?!”

柳清霜也看向陆寻。

显然。

这不是她安排的。

陆寻咧嘴一笑。

“你猜。”

其实很简单。

刚才出发之前,他故意让青竹回别院取披风。

实际上是让她传话给护卫。

别急着跟在他们身后。

绕远路,包过来。

因为从陈府案子开始,他就知道私盐背后一定有大鱼。

而大鱼最喜欢做什么?

灭口。

所以陆寻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硬闯。

他是来钓鱼的。

赵文谦死死盯着陆寻。

眼神第一次露出忌惮。

“你早就猜到了?”

陆寻摊手。

“也不是很早。”

“就比你早一点点。”

赵文谦咬牙怒吼:

“杀出去!”

瞬间。

大战爆发。

黑衣人挥刀冲来。

监察司缇骑从四面围杀。

火光、刀光、喊杀声乱成一片。

陆寻很有自知之明。

第一时间躲到柳清霜身后。

柳清霜一剑逼退两名黑衣人,冷冷道:

“你躲我后面做什么?”

陆寻理直气壮。

“我文职。”

柳清霜:“……”

一个黑衣人忽然从侧面扑来。

陆寻顺手抓起地上一把沙子。

直接扬过去。

“吃我暗器!”

黑衣人眼睛被迷,惨叫一声。

柳清霜一剑将其拍倒。

她看了陆寻一眼。

“下作。”

陆寻认真道:

“能赢就行。”

“江湖不是打打杀杀。”

“江湖是人情世故加一点阴招。”

柳清霜懒得理他。

赵文谦见势不妙,立刻带人往后山逃。

陆寻眼尖。

立刻喊道:

“柳大人!”

“大鱼要跑!”

柳清霜没有犹豫。

纵身追去。

陆寻本来也想跟上。

可刚跑两步。

忽然听见粮仓里面传来一阵微弱哭声。

他脚步一顿。

哭声?

里面还有人?

陆寻皱眉。

看了看柳清霜追去的方向。

又看了看粮仓。

最后骂了一句。

“妈的。”

“好奇心害死穿越者啊。”

他转身冲进粮仓。

里面堆满麻袋。

盐味刺鼻。

角落里。

有一道暗门。

哭声正是从暗门后面传来。

陆寻摸索片刻,打开暗门。

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。

下面竟是一间地窖。

而地窖里。

关着十几个衣衫破旧的孩子。

最大的不过十四五岁。

最小的只有七八岁。

他们一个个缩在角落,眼神惊恐。

陆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
这些畜生。

不但贩私盐。

还拐孩子?

一个小女孩抬头看他,声音发抖。

“你……你也是来卖我们的吗?”

陆寻沉默片刻。

然后蹲下身。

尽量露出温和笑容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我是来带你们回家的。”

小女孩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。

就在这时。

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陆寻猛地回头。

只见一个黑衣人站在入口。

手里拿着刀。

脸上带着狞笑。

“陆公子。”

“你还真会找地方。”

陆寻缓缓起身。

心里一沉。

完了。

柳清霜不在。

他一个文职,怎么打?

黑衣人一步步走下地窖。

“赵爷说了。”

“谁都能活。”

“唯独你必须死。”

陆寻后退半步。

脑子飞快转动。

黑衣人冷笑。

“别想拖时间。”

“没人救你。”

说完。

他猛地挥刀冲来!

陆寻瞳孔一缩。

千钧一发之际。

他忽然抓起旁边盐袋,猛地砸向火把!

哗啦!

盐粒散开。

火把落地。

地窖瞬间陷入半暗。

黑衣人视线一乱。

陆寻直接扑过去。

一把抱住对方腰。

两人狠狠撞在木架上。

砰!

陆寻疼得差点吐血。

可他死死咬牙,抓起地上一根木棍,照着黑衣人脑袋就是一下!

砰!

黑衣人闷哼。

却没倒。

反而一脚踹在陆寻肚子上。

陆寻整个人飞出去。

狠狠撞在墙上。

疼。

钻心的疼。

黑衣人举刀走来。

“去死吧。”

陆寻咬牙想爬起来。

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劲。

就在刀锋落下的瞬间。

一道清冷声音忽然从入口传来。

“谁准你动他?”

黑衣人脸色骤变。

陆寻抬头。

只见柳清霜站在入口。

白衣染血。

长剑滴红。

眼神冰冷得像杀神。

下一秒。

剑光闪过。

黑衣人轰然倒地。

陆寻靠在墙边,松了口气。

“柳大人。”

“你再晚来一会儿。”

“就只能给我收尸了。”

柳清霜快步走来。

第一次没有骂他。

而是蹲下身,皱眉问:

“伤哪了?”

陆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。

忽然笑了。

“你这么紧张我?”

柳清霜眼神一冷。

陆寻立刻改口。

“肚子疼。”

柳清霜扶他起来。

看见地窖里的孩子,她脸色彻底寒了。

“赵文谦。”

“该死。”

陆寻靠着墙,低声道:

“抓到了吗?”

柳清霜沉默一下。

“跑了。”

陆寻并不意外。

这种背后大鱼,没那么容易死。

但这一夜,他们至少端了粮仓,救了孩子,拿到了私盐证据。

赵家。

跑不掉。

天快亮时。

粮仓大火被扑灭。

私盐全部封存。

陈家护院和赵家手下被押了一地。

孩子们被带上马车。

陆寻坐在石头上,脸色有些发白。

柳清霜走到他身边。

递给他一瓶药。

“擦伤处。”

陆寻接过。

“多谢柳大人。”

柳清霜看着他。

“你刚才为什么进去?”

陆寻愣了一下。

“听见哭声了。”

“所以?”

“所以就进去了。”

柳清霜沉默。

“你明知道危险。”

陆寻笑了笑。

“我这个人吧。”

“怕死是真的。”

“但要是听见孩子哭,还装没听见。”

“那就不只是怕死。”

“那是没良心。”

柳清霜看着他。

眼神第一次柔和了几分。

她忽然发现。

这个人虽然嘴贱。

虽然油滑。

虽然总是没个正形。

可骨子里。

并不坏。

甚至……

很好。

陆寻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。

“柳大人。”

“你别这么看我。”

“我容易误会。”

柳清霜淡淡道:

“误会什么?”

陆寻刚想开口。

青竹忽然跑来。

“大人!”

“搜到一封密信!”

柳清霜接过密信。

打开一看。

脸色瞬间变了。

陆寻凑过去。

“写什么了?”

柳清霜没有避开他。

只见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:

“青山县事毕,盐引账册送往江州,交沈大人亲收。”

陆寻眯起眼。

“沈大人?”

周县令在旁边听见。

脸色瞬间惨白。

“江州知府……”

“沈怀义。”

空气瞬间凝固。

陆寻缓缓抬头,看向远处晨光。

好家伙。

县里土财主,江州豪族,知府大人。

这案子越查越大了。

柳清霜收起密信。

声音冰冷。

“回城。”

“准备去江州。”

陆寻一愣。

“我也去?”

柳清霜看着他。

“你觉得呢?”

陆寻沉默两秒。

然后认真问:

“江州的饭菜,比青山县好吗?”

柳清霜转身就走。

青竹在旁边笑得肚子疼。

陆寻望着柳清霜的背影,揉了揉发疼的肚子,叹了口气。

“完了。”

“这软饭。”

“越吃越危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