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能帮这些死去的受害者,就只有你了(1 / 1)

“翠湖公园?2019年?”李远志快步走进审讯室,目光如刀般刺向王二狗,“你他妈的到底背了多少条人命?”

王二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:“就两个!就两个!苏晚和林晓晓,就这两个!其他的真没有了!我不敢了!我再也不敢了!”

“苏晚?”李远志猛地一拍桌子,“那个案子定性是意外溺水!你他妈的说,到底怎么回事!”

王二狗被这一拍吓得浑身一哆嗦,结结巴巴地交代了。

和刚才苏晚说的一模一样。

2019年3月15日晚上,他在翠湖公园附近闲逛,看到独自散步的苏晚,临时起意抢包。

苏晚反抗,追他到湖边,他嫌烦,就把苏晚的头按进水里,直到她不再挣扎。

然后把尸体推进湖里,拿着包跑了。

包里有三千二百块钱,他拿去打牌,三天输了个精光。

“那是一条人命!”李远志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三千二百块钱,你就害了一条人命!”

王二狗缩着脖子,不敢吭声。

陈澜站在一旁,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,心中五味杂陈。

不是因为愧疚,不是因为良心发现。

他害怕的从来不是法律的制裁,而是苏晚的鬼魂。

如果不是苏晚的鬼魂缠了他五年,他根本不会招供。

甚至,如果不是因为被吓到精神崩溃,他可能连林晓晓的案子都会咬死不认。

这种人的忏悔,一文不值。

“副所,我去看看另外两个。”陈澜转身走出审讯室。

隔壁两间审讯室里分别关着刘莽和赵四。

刘莽的状态比王二狗好一点,但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他虽然没有被怨鬼缠身,但知道王二狗这些年一直被鬼跟着之后,整个人也吓得不轻,竹筒倒豆子般把林晓晓的案子交代得干干净净。

赵四更怂,还没开始审就全招了,甚至连三人之前干过的几起小偷小摸都主动交代了,生怕判得不够重似的。

“这三个畜生。”李远志从审讯室出来,脸色铁青,“苏晚的案子压了五年,要不是你,可能永远都破不了。”

“张局说得对。”陈澜靠在走廊的墙上,“那些悬案里,有多少受害者变成了鬼,想伸冤却没人能看见他们。”

李远志沉默片刻,用力拍了拍陈澜的肩膀:“苏晚的父母那边……我去通知。”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陈澜说,“我答应了苏晚,要让她父母知道真相。”

李远志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
两人刚要走,林家栋扶着周敏走了过来。

“陈兄弟。”林家栋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晓晓让我谢谢你,她说,谢谢你帮那个叫苏晚的女孩。”

陈澜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看向旁边的林晓晓。

镇魂铃,他已经收回去了,所以林家栋二人看不到林晓晓,但可以听到微弱的声音。

林晓晓一直在外面看着,她能看到苏晚的鬼魂,也能听到审讯室里的对话。

“林先生,林太太,晓晓还有七天时间,这七天,你们好好陪她。”他顿了顿,“七天后,我送她去地府。”

林家栋重重地点头,眼眶通红。

……

一个小时后。

陈澜和李远志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。

这里是秦市老城区的一片筒子楼,墙体斑驳,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。

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油烟和消毒水的气息。

苏晚的父母就住在三楼。

“她爸妈都是退休工人。”李远志一边爬楼梯一边低声说,“苏晚是独生女,死了之后,她妈得了抑郁症,她爸天天喝酒,老两口这些年一直在上访,花光了所有积蓄,连这套房子都差点卖了。”

陈澜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拳头。

敲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,六十多岁的年纪,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。
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,满身酒气,眼神浑浊。

“你们是……”老人眯着眼睛看向两人身上的制服,忽然激动起来,“是不是我家晚晚的案子有结果了?是不是?!”

“苏先生。”李远志的声音很轻,“我们能进去说吗?”

老人连忙让开身子,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客厅茶几上的酒瓶。

屋里很暗,窗帘紧紧拉着,只有一盏瓦数很低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。

沙发上坐着一个同样头发花白的女人,穿着褪色的碎花睡衣,怀里抱着一个相框。

她眼神空洞地看着门口的方向,似乎在辨认来人的身份。

“老伴,是警察。”苏父快步走过去,“是来跟咱们说晚晚的事的。”

苏母的眼神终于聚焦,猛地站起身,怀里的相框差点掉在地上:“是不是找到凶手了?是不是?!”

陈澜看到了相框里的照片。

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,二十出头,扎着马尾辫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。

阳光照在她脸上,整个人都散发着鲜活的生命力。

和审讯室里那个脸上只有五个黑洞的怨鬼,判若两人。

“找到了。”陈澜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凶手找到了。”

苏母愣在原地,两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
苏父的双手剧烈颤抖着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话:“是谁……是谁害了我女儿?”

李远志深吸一口气:“是一个叫王二狗的人。他已经招供了,2019年3月15日晚上,他在翠湖公园抢劫苏晚,苏晚反抗,他把苏晚按进湖里……害死了她。”

“抢劫?”苏父的声音突然拔高,“就因为抢劫?他抢了多少钱?”

“三千二。”

客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
苏父的身体晃了晃,陈澜连忙扶住他。

老人的手冰凉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。

“三千二……”苏父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,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,“我女儿的命,就值三千二?”

苏母抱着相框,缓缓蹲下身,把脸贴在照片上,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哭声。

那哭声不大,却像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剜在心脏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