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科长不傻,他听出了话外的意思,只要东西找回来,宋青禾就能放他一马。
他赶紧点头哈腰:“有!配件有!就在……就在附近仓库里放着呢!”
“半小时。”宋青禾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,“我只给你半小时,半小时之内,我要看到真正的进口差速器齿轮完好无损的摆在这,少一个,擦破一块皮,周宇立马去市局报案请高总工过来。”
汪科长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,转身扯着嗓子冲着人群后头喊。
“老赵!死哪去了!赶紧出来!”汪科长发火。
一个穿着灰布衫的瘦高个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,缩头缩脑的走到跟前,这是后勤科的办事员,也是汪科长的心腹。
“汪科长,这……”老赵支支吾吾,眼神直往宋青禾那边飘。
“这什么这!赶紧去城西黑市那个废仓库!”汪科长一脚踹在老赵小腿上,声音压低在他耳边说道,“把昨天拉过去的那几件货,原封不动的给我拉回来!快去!借个偏三轮去!”
老赵挨了一脚,连滚带爬的往外跑。
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,汪科长的话虽然声音不大,人们听的不是很真切,但是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,这纯属不打自招了,真把东西藏黑市去了。
几个平时受过汪科长气的职工直接骂出了声。
汪科长充耳不闻,他现在满脑子只想把这要命的事平息下来,他拿衣袖胡乱擦着脸上的汗,讨好的冲着宋青禾笑。
“宋老板,您看这天气热的,要不去我办公室喝口茶?我那是上好的毛尖。”汪科长点头哈腰。
“免了。”宋青禾拒绝,“我就站在这等,盯着你,省得你再弄出什么幺蛾子。”
江池转头冲着李大牛挥手:“去车上把那个行军马扎拿下来。”
李大牛跑过去拿了个帆布马扎,江池接过来打开,直接放在阴凉地里。
“坐着等。”江池拉着宋青禾的胳膊让她坐下,他自己站在旁边,身板挺得笔直,像个煞神一样盯着汪科长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二十五分钟后,一辆偏三轮摩托车突突突的开进大院,老赵满头大汗的捏着刹车,车斗里堆着三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。
汪科长赶紧跑过去,连拖带拽的把麻袋扯下来。
“赶紧的!打开让江师傅过目!”汪科长催促。
老赵解开麻袋口,把里面的木箱子搬出来,一开箱,一股浓重的机油味散开。
黄油纸被掀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闪着金属光泽的全新齿轮,部件上还印着一排排英文字母和出厂钢印。
周宇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“大哥,看着像真家伙。”周宇转头看江池。
江池走上前,从工具兜里掏出一把游标卡尺和一块干净的白棉布,他蹲下身,动作熟练的拿起一个差速器齿轮。
先是用棉布擦去表面的防锈油,拿着卡尺在齿轮的几个关键咬合面进行测量。
他在心里默默核对着数据,这进口件的精度要求极高,稍微有点偏差装上去就会报废。
围观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操作。
几分钟后,江池放下卡尺,又拿起另外几个配件重复检查。
“材质没问题,批号对得上。”江池站起身,“加工精度是D国原厂的标准。”
宋青禾从马扎上站起来,走到汪科长面前。
“汪科长,东西是对的,但这事,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宋青禾语气冷淡。
汪科长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您刚才不是说,东西找回来就……”汪科长急了。
“东西找回来,是让我们青池汽修厂能干活,但你昨天弄一堆废铁骗我们,这叫工作失误,工作失误,总得有个书面说明吧?”宋青禾打断他的话。
“说明?”汪科长愣住。
宋青禾转头看向周宇,周宇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,直接塞进汪科长手里。
“写。”宋青禾指着笔记本。
汪科长握着笔,手抖得跟筛糠一样,
这要是写了,不就等于自己亲手把把柄交到别人手里了?这认错书只要在宋青禾手里一天,他这后勤科科长的位置就一天坐不安稳。
“宋老板,这说明就不用写了吧?我这把岁数了,给您赔个不是还不行吗?”汪科长讨好着。
“不写?”宋青禾笑了笑。她转头看周宇,“周宇,去市局。”
“得嘞!”周宇拔腿就要往外走。
“写写写!我写!”汪科长彻底服软了,他拿着笔,趴在那个装废铁的木箱盖子上。
“写清楚。”宋青禾在旁边念,“本人汪某某,一运公司后勤科科长,因工作失误,错将废旧铁器当做进口差速器齿轮发往青池汽修厂,现已查明情况并予以更正,造成的不良影响,本人愿意承担一切后果。”
汪科长咬着后槽牙,一字一句的照着写,写完之后,宋青禾还不满意。
“按手印。”宋青禾指着签名处。
旁边那个保卫干事早就看汪科长不顺眼,直接从岗亭里拿出一盒红印泥递过来。
汪科长屈辱的按了红手印,红艳艳的指纹盖在他的名字上。
宋青禾接过认错书,吹干了墨迹,仔细叠好收进口袋,这张纸,就是套在汪科长和那帮利益集团脖子上的一条狗链子。
就在纸张进口袋的那一刻。
“叮!”
宋青禾脑海中响起熟悉的机械音。
【检测到宿主惩治贪污恶人,业障值转化成功,功德加五百!】
宋青禾嘴角上扬,她就知道,对付这种级别的蛀虫,系统给的奖励绝对丰厚,这笔功德入账,空间里未来工坊的解锁进度又往前迈了一大步。
“这事算翻篇了。”宋青禾看都没看汪科长一眼,“不过汪科长,以后要是二厂的王主任再找你合计什么坏点子,你最好先掂量掂量这份认错书到底能不能保得了你。”
汪科长颓丧的坐在地上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宋青禾转身走向重卡。
“大牛,铁柱!把咱们的真配件搬上车!动作麻利点,回厂开工!”周宇大声招呼。
几个学徒兴奋的把装满进口件的木箱抬上车厢,江池发动卡车,发动机发出有力的轰鸣声,重型卡车驶出一运公司的大院。
留下满地长着红锈的废铁和瘫坐在地的汪科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