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嘴硬身体诚实!这碗特供米粥馋哭傲娇大佬(1 / 1)

萧夜城一言未发,只将修长的手指微微一抬。

他在半空中漫不经心地挥了挥。

“唰唰唰!”

金铁摩擦声接连响起,架在苏锦年要害处的六把钢刀齐刷刷归鞘。

六名暗卫悄然隐入暗处,连片衣角都没留下。

“准了。”

男人吐出两个字,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。

苏锦年吐出一口长气。

直到危机解除,她才发觉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。

一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领着路,两人快步奔向后厨。

靖王府的灶间十分开阔,灶台足有十几口连排并列。

案台上堆满了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味。

刚宰杀的塞外小羔羊肉理得整整齐齐,东海运来的海鱼还在木盆里翻腾水花。

旁边竹筐里,还随意码放着南边进贡来的各色果蔬。

苏锦年余光瞥见那些配料,眉头不由得拧紧。

这简直是暴殄天物!

极品食材旁边,就摆着几捧发黄的粗盐和两罐发黑的酱汁。

八角、桂皮、花椒这些香料全无踪影。

一旁的深锅咕嘟咕嘟滚着肉汤,做法简单粗暴。

她转念一想,倒也释然。

让一个味觉失灵八年的人品尝珍馐,和嚼蜡有何分别?

收起杂念,苏锦年看都没看那些山珍海味。

她径直走向灶房最里侧的角落,掀开一个不起眼的陶缸。

水瓢探入,舀了满满一勺最寻常的白粳米。

“苏姑娘使不得啊!”

管家在旁边急得直跺脚,额角全是汗珠。

“这可是府里下人才吃的糙食,王爷千金之躯,怎么能吃这个?”

苏锦年压根不回头,麻利地用清水淘洗米粒。

“大道至简,好东西从来不需要花里胡哨的烹饪。”

她动作不停,开口解释。

“王爷身中奇毒八载,味蕾早就干枯开裂。”

“这时候要是直接大鱼大肉塞进去,只会适得其反。”

“必须得用最温和的米油,一点点去滋润,慢慢唤醒味觉。”

一番说辞有理有据,配上她那娴熟利落的动作,专业度拉满。

水流在木盆里打着旋儿,带走杂质,却留住了米粒的清香。

清泉倒入大铁锅中,灶底添柴,烈火猛攻。

待到锅内冒出鱼眼大的水泡,苏锦年端起木盆。

白净的粳米顺着铁锅边缘,咕噜噜溜了进去。

她抽出一根薪柴,火势转弱。

长柄木勺握在掌心,顺着铁锅边缘一圈圈画圆。

这可不是瞎搅和。

苏锦年全神贯注,靠着腕上的巧劲,生生把米粒里的浓香逼迫出来。

此时的厨房外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。

萧夜城负手而立,视线落在那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女子身上。

她额前冒汗,握着木勺的手臂却稳若泰山,没有分毫偏移。

随着她的搅拌,铁锅里冒起热腾腾的白汽。

原本清澈的水变得浓稠,一层厚厚的乳白色米油在表面翻滚。

男人眼底常年的木然散去几分,多出几分探寻。

煮个白粥罢了,至于摆出这般架势?

火候恰到好处。

苏锦年背对房门,手指极快地探入袖袋,捏出两个极其微小的纸包。

手腕轻抖,里面的粉末悄悄融进粥里。

一小片比雪还要细白的现代加碘盐。

外加一小撮属于现代文明的结晶——味精!

“这就让你们开开眼界,见识见识科技与狠活。”

苏锦年边搅边在心里嘀咕。

这两样调料就是她今晚的保命符。

能不能砸烂这位暴躁王爷的味觉枷锁,全靠它们了。

两刻钟后,花厅内。

一海碗热腾腾的白粥摆上了案几。

粥面浮着一层醇厚的油衣,几丝青葱点缀其上,惹眼得很。

这碗粥闻不着什么冲天的香气,单单透着股直往人肚里钻的粮香。

萧夜城神色漠然,伸手将碗端了过来。

长指触碰到温热的瓷壁,他视线垂落,审视着那泛着微黄光泽的米油。

许久,他才捏起汤勺,舀起半勺送至唇边。

滚烫的软糯滑入咽喉。

刚入口时,舌尖依旧是麻木的虚无感。

管家在旁边垂首站立,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。

到了第三息的当口。

那种生锈齿轮卡死的滞涩感,猛地迎面撞上一股极致的润滑力!

沉寂八载的味蕾,陡然遭逢咸与鲜的夹击。

太鲜了!

那是一种直冲脑门的鲜美!

伴随着米粒深处的甘甜,势不可挡地荡漾开来,滋润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
萧夜城的手腕猛地一颤。

力道大得捏得汤匙咯咯作响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
这久违的滋味,直叫他浑身骨血都在战栗。

这种久旱逢甘霖的通透感,让他贪婪地品尝着。

不过几息功夫,那种惊艳感便悄然退去。

他的味蕾再次归于麻木。

可这短短几息的滋味,已然掀翻了他原本沉寂的世界。

他将汤匙搁下,发出清脆的碰击声。

管家不知就里,心头大惊,只当王爷又要大开杀戒。

站在近处的苏锦年却瞧得真切。

这位杀伐果断的活阎王,眼角竟漫出了一圈可疑的红晕。

他那修长的颈间,喉结剧烈滑溜了两下。

萧夜城掀起眼皮,眼神依旧透着生人勿近的冷酷。

“不过如此。”

男人薄唇轻启,吐出四个毫无温度的字眼。

苏锦年险些被口水呛到。

死鸭子嘴硬,这该死的傲娇病果真名不虚传。

她刚想暗讽两句,萧夜城却直接把空碗推到了桌边。

“添粥。”

男人说得理直气壮,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。

苏锦年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
这张嘴真比玄铁还硬,干起饭来却是一绝。

很快,第二碗端了上来。

这一次,鲜美的余味在口腔里多存留了一阵。

紧接着是第三碗。

三大海碗下肚,萧夜城捏着汤勺,将碗底最后一层米油也刮了个干净。

撂下碗筷,他往太师椅的椅背上一靠。

那两道锐利如锥的视线落在苏锦年身上。

“你这粥里究竟添了什么?”

他头一回说出与查案无关的话题,“味道竟与旁人熬煮的完全不同。”

苏锦年拿绢帕擦净指尖,笑眼弯弯,透出几分狡黠。

“王爷,独门秘方概不外传。”

“您只管记住一点。”

她扬起下巴,十分自信,“天底下能唤醒您味觉的人,只我一个。”

话没说完,苏锦年胸前衣襟里的《百味膳经》猛地剧烈颤动。

一道炫目的金光自她心口处迸发出来。

空间通道的时限到了!

眨眼的功夫,苏锦年的双腿已然变得虚实难辨。

周遭的景致在她眼里开始扭曲褪色。

稳坐太师椅的萧夜城面色骤变。

他猛地站起,长腿一迈,径直朝女人大步冲去。

一直挂在脸上的冷酷伪装彻底粉碎,惊愕脱口而出。

“苏锦年!”

“你究竟是何方神圣!”

耀眼的白光淹没视线。

苏锦年赶在离开前,冲着男人挥了挥胳膊,笑得极其张扬。

“我是王爷的专属厨娘呀!”

“给我留个门,咱们过阵子再见!”

强光一敛,花厅内重归静谧。

那个说话嚣张的女人,连同她独有的气息,全数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就连伏在房梁上的暗卫,都没察觉她到底是如何遁逃的。

萧夜城停在女人消失的方位。

他低头审视着抓了个空的五指,在原地杵了一炷香之久。

半晌,他转身走向案几,视线落在旁边那碗黑乎乎的汤药上。

那药汁已经彻底放凉。

“王、王爷……”

管家双腿发软跪在地上,“要不要派兵全城搜拿那妖女?”

萧夜城慢慢收拢五指,将手背在身后。

“不必兴师动众,她自然会回来。”

男人的语调又变回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凉薄。

他斜睨了一眼桌上的药碗。

“把药倒了,日后无需再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