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按下去,“咔嗒”一声,墙壁裂开一道缝隙,一扇暗门缓缓打开。
暗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甬道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
他走进去,甬道尽头是一间密室。
密室不大,布置却很雅致,有桌椅,有书架,有案几,有蒲团。
那些桌椅看不出是什么材质,非木非石,触手温润,像玉又不像玉。
他坐在那把椅子上,手搭在扶手上,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他好像曾经坐在这里,在这里写东西,在这里思考,在这里度过了一段很长很长的时光。
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桌面,桌面上有磨痕,有墨渍,还有一道细细的刻痕,像是不小心划上去的。
他的手指抚过那道刻痕,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。
他站起来,走向书架。
书架上摆满了卷宗,竹简的、绢帛的、纸张的,各式各样,按顺序排列。
他随手抽出一卷,展开,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他的笔迹。
那一笔一划,凌厉如刀,力透纸背,和他现在的字迹一模一样。
他放下这一卷,又抽出一卷,还是他的笔迹。再一卷,再一卷,全都是。
书架上的每一卷,都是他写的。
他展开最上面的那卷,开篇写着四个大字“修仙要义”。
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,从基础入门到高级功法,从呼吸吐纳到炼气化神,从炼丹到布阵,写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那些功法玄妙而强大,比他见过的任何武学都高深,可他的笔触很平实,像是在写一本给初学者的入门手册。
战皓霆一页一页地翻着,越看越心惊。
这些功法,不知何时写的,可他看着觉得熟悉,好像他本来就该会。
那些经络走向、穴位位置、灵气运转的路线,他的身体好像都记得。
他的手在发抖,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,你是另一个人。
顿时,他浑身都是冰冷。
他正要往前,忽然感应到空间多了一个人。
这种感觉更让人心慌,好像这个空间属于他了。
可这是程瑶从异世带来的!
她本来就没安全感防着他,若是知道他能操控空间,她定会生气!
而眼下,她回来了!
战皓霆意念一动,身影从密室中消失,重新出现在营帐里。
萧福正好端了新的茶进来,“主子,您方才去哪儿了?老奴找了一圈没找着。”
战皓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面色如常:“出去走了一圈。”
萧福没有多问,退下去了。
战皓霆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他在空间里的经历。
他到底是谁?
他和那间密室、程瑶的世界,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联?
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,缠在他脑子里。
程瑶瞬移回到战营,一眼就看到战皓霆在发呆。
她以为他在担心自己,心头一暖,正要说话,他的目光就粘了上来,从头顶扫到脚尖,又从脚尖扫回头顶,看到她毫发无伤,他松了口气,茶盏往桌上一搁,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。
“回来了?”他声音很冷淡,听不出喜怒。
程瑶心虚得很。她走的时候说去找人,没说去闯定国侯府,没说去跟邵雨桐火拼,没说把自己当人肉盾牌去挡机关。
这些事如果让战皓霆知道,她今天怕是出不了这个营帐。
可她不能不说,这男人精明得很,瞒是瞒不住的,不如主动交代,争取宽大处理。
她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,伸手去握他的手,娇滴滴喊了声,“老公。”
他没有躲,也没有回握,就那么僵着,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“哎呀,老公,我不是故意离开这么久的,事出突然……”
程瑶凑上去,“吧唧”拼了他一口,见他脸色缓和了些,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。
怎么瞬移到定国侯府地下室,怎么看见亲人被关着,怎么用假令牌骗邵雨桐,怎么锁门杀守卫,怎么把丝线缠到自己身上,怎么瞬移躲开机关。
她尽量说得轻描淡写,把那些惊险的地方一笔带过,重点放在“人已经救出来了,完好无损”。
战皓霆一直没有说话,只是听着,只是程瑶说到她把丝线缠到自己身上的时候,他的手指猛地收紧,攥得她生疼。
她没有挣,就让他攥着。
“完了?”
“完了。”程瑶忐忑地点了点头,挤出一抹讨好的笑。
战皓霆深深地盯着她看,那眼眸酝酿着可怕风暴。
“老公,你别那么看我,我害怕。”程瑶怯生生地扯了下他衣角。
就是这软绵绵的一句撒娇,让战皓霆的火气瞬间压了下去。
他作个深呼吸,把情绪一压再压,嗓音恢复了平稳。
“你怎能将所有的风险,都让自己承受?”
“唯有如此,我才能救他们嘛。否则稍微动一下,他们都会粉身碎骨。”程瑶又拽了拽他,“我是有十成的把握全身而退的,我没有承担风险,你不要生气嘛。”
见他冷着脸不吭声,程瑶的语气越发软糯,“别生气了,好不好嘛,好不好嘛。”
战皓霆的心都软成了一滩水,暗叹一句小妖精,他忽地掐住她的下巴,狠狠地亲上去,直亲得气喘吁吁,小脸酡红,他才放开她。
“我让暗卫去接应,你把位置告诉他们,护送你过去。你开车慢些,不要急。”
程瑶仍然有些气息不稳,微微喘气,“老公,我不用护送,你让他们接一程就是了。我没有地图,你让他们沿着咱们流放之路,一直往大奉的方向走。”
战皓霆叫来萧福,吩咐下去,暗卫很快出发。
程瑶看着他的侧脸,他还皱着眉头,嘴唇抿成一条线,显然还在生气。
她又凑过去,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,而后抿唇笑。
战皓霆偏过头来看她,满眼的无奈和宠溺。
程瑶又亲了一下,这次亲在嘴角。
他喉结滚了滚,正要扣住她后脑勺再亲,程瑶却已经站起来:“我先走……”
战皓霆实在太气,将她整个人勒进怀里亲,手也在她身上游走,又重又狠,像是在惩罚她。
而后,在她眼眸潋滟、满脸潮红、情动的时候,他推开了她,声音发闷:“走吧。路上小心。”
程瑶:“!!!”
狗男人,玩不起!
走就走,下次别想她主动!
程瑶气鼓鼓地瞪他一眼,瞬移离开。
……
越野车里,几个孩子已经醒了。
安儿揉着眼睛,小脸皱成一团,嘴里嘟囔着“要尿尿”。
另外两个孩子也跟着闹,一个说口渴,一个说去方便,车厢里闹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