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低头不语，默默消化着苏御霖话中的意思。
苏御霖看向屏幕上的黑潮俱乐部。
“首要目标，潜入黑潮俱乐部，确认脑桥芯片位置。”
“第二目标，夺取芯片。”
“第三目标，必要情况下，在境外就地为秦漾完成意识分盘手术。”
秦海渊眼神微微一动。
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这是最现实的方案。
苏御霖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参战人员必须具备极强心理素质、单兵行动能力，以及在敌后独立判断的能力。”
“这不是旅游。”
“也不是谁热血谁就能去。”
话音刚落。
林小白面前的一台内线电话亮了。
他看了一眼号码，立即抬头。
“苏副署长，军区总医院地下特护区加密线路。”
“是秦漾顾问。”
苏御霖伸手接通。
下一秒，电话里传来的不是秦漾的声音，而是一个懒洋洋、冷淡又带着讥诮的女声。
“苏老板。”
“别开会开得太入迷。”
“灰湾港那鬼地方，你们光靠资料，进不去。”
会议室里不少人脸色一变。
唐妙语立刻看向苏御霖。
苏御霖问：“宋暖？”
“嗯。”
电话那头，宋暖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我时间不多，直接说。”
“灰湾市有三个地方，你们必须记住。”
“第一，黑潮俱乐部。”
“它不是普通会所，是黑松资本用来接触走私商、军火掮客和海外财阀的外层交易场。”
“第二，旧港区地下诊所街。”
“那里能换脸，洗身份，拆定位芯片，做非法器官移植，也能给活人开死人证明。”
“第三，黑松资本第三生物仓。”
“那地方不在公开地图上，挂的是冷链药物中转仓牌子，实际可能储存生物样本和神经数据。”
秦海渊手指立刻动了起来，将三个坐标词输入检索栏。
李明哲眼神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宋暖回答：“你别忘了，我以前是卯兔。”
“十二生肖的任务遍布全世界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在赫尔曼联邦灰湾市潜伏过半年，前后执行过两轮任务。”
“其中三次，是针对当地财阀高层的暗杀。”
众人纷纷想起了当年宋暖以暗杀为假象，实则对秦漾的保护。
不禁对这个前生肖又升起了一丝敬畏。
宋暖接着说道：“黑松资本的走私航线，旧港黑市路线，佣兵中介，身份清洗点，非法诊所，还有部分安保漏洞，我都知道一点。”
“没有人比我更懂如何在灰湾市杀人越货。”
“所以，我必须去。”
秦海渊猛地抬头。
“不行。”
这两个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秦漾现在的身体状态，不适合任何长途飞行，更不适合进入敌对环境。”
“她应该留在国内，维持量子脑磁监测。”
“等拿到芯片，再转运回国。”
电话那头，宋暖叹了口气。“舅舅，你是专家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“脑桥芯片不是U盘，咱们虽然不知道他们要这个芯片到底要做什么。”
“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，黑松资本拿到后，一定会先做适配测试。”
“权限锁、型号、神经接口协议、神经区映射方式，只要有一个被他们改写，抢回来的就可能只是一块烧毁的废片。”
秦海渊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宋暖继续道：“没有我现场判断，你们连它还能不能用都不知道。”
“更别说，黑松资本那帮人如果启动过一次意识导入预案，芯片底层数据区可能已经被污染。”
“到时候你们抢回来的，可能就是一块废塑料了，加上来回中转的路线，我姐的身体还撑得住吗？”
沈曼闭了闭眼，暗自点头，她听懂了。
也正因为听懂，才更难受。
苏御霖开口：“你现在能清醒多久？”
“稳定状态下，两个小时左右。”
“如果高强度思考、紧张环境、情绪波动，时间会缩短。”
秦海渊沉声道：“御霖，你不会真的打算让她跟着吧，秦漾现在绝无可能当作战斗人员。”
“我没说让她战斗。”宋暖抢话。
“我只是告诉你们，灰湾港的规则不是法律，是价格。”
“在那里，护照能买，尸体能买，警察能买，医院的死亡记录也能买。”
“你们想活着走到黑松资本门口，就需要一个知道路的人。”
秦海渊没有说话，但他的手指已经攥住了那支磨损严重的黑色钢笔。
那是秦漾小时候送他的生日礼物。
片刻后，他抬头看向苏御霖。
“如果秦漾和宋暖必须去，我和沈曼也去。”
沈曼没有任何迟疑。“对，我们也去。”
秦海渊冷静分析道：“脑桥芯片神经对接精度极高。”
“如果拿到芯片，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完成植入和意识分盘，否则秦漾大脑持续超频，可能直接烧毁。”
他看向苏御霖。“如果你们中间出现延误，那么战地手术不可避免。”
苏御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毕竟秦漾这种状态，跟随出国，风险太大了。
但是如果留守后方，也同样会面临风险，比如自己这边行程的延误。
比如巳蛇的二次渗透等等。
“我来拍板吧。”沈曼站起身来。
所有人看向她。
沈曼说道：“秦漾和宋暖跟随我们过去。”
“但她必须作为医疗核心目标，随队进入安全后方。”
“宋暖只在必要时短时接管身体，提供情报、判断芯片状态，不得参与正面战斗。”
电话那头，宋暖笑了一声。“舅妈就是舅妈，女中豪杰！”
电话挂断，苏御霖把手机放回桌面。
“继续吧。”
“战斗人员。”
他话还没说完。
王然已经推着轮椅往前挪了半米。
“我去。”
唐妙语眉头一皱。
“你去什么去？”
她指了指王然吊着的右臂。
“右臂粉碎性骨折刚稳定，去了也是左手挥拳右手挂件。”
王然脸一黑。
“嫂子，你这是侮辱病号。”
唐妙语认真点头。“对。”
王然：“……”
他咬了咬牙，突然用左手按住轮椅扶手。
下一秒，他单手拆掉胸前一截辅助固定支架。
金属扣啪的一声弹开。
他左臂青筋鼓起，硬生生撑着轮椅扶手站了起来。
右臂吊在胸前，身体因为疼痛微微发抖。
额头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“天文台那次，我被巳蛇像垃圾一样炸飞。”
“我知道我现在不够强。”
“但我还能打。”
他盯着苏御霖。
“苏队，我申请参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