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8章 妈妈在(1 / 1)

秦漾看着母亲。

“妈……”

沈曼立刻握住她的手。

“妈妈在。”

秦漾动了动脖子。

头盔太沉,她只是轻轻一动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
“妈。”

“这个头盔好沉。”

“像个铁桶。”

“又闷,又压。”

“我头骨都疼了。”

她停了停,像小时候撒娇那样小声问:

“能不能摘下来一会儿?”

“就一会儿。”

秦海渊几乎本能开口。

“不行。”

“量子脑磁阵列必须实时监控你和宋暖的双意识纠缠临界值。”

“现在你们的大脑负荷随时可能波动。”

“一旦离线,数据断层超过三分钟,我们就无法判断是否进入危险同频区间。”

秦漾眼睛看向一旁,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

沈曼抬起头,看了秦海渊一眼。

“老秦,你去隔壁,我跟女儿说句话。”

秦海渊皱眉。

“沈曼,头盔不能……”

“去隔壁。”沈曼打断他。“你去测试白噪终端,这里交给我。”

秦海渊看着她。

两人对视几秒。

最后,秦海渊先移开视线,他转身走到门口,手按在门把上,又回头看了秦漾一眼。

那一眼里有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。

最后他什么都没说,开门出去了。

房门轻轻合上。

沈曼这才起身。

她动作很慢,先关掉头盔侧边的外层锁定扣,再逐一解开金属卡扣。

每一下都避开关键神经贴片。

沉重的头盔被一点一点抬起。

秦漾闭着眼,呼吸微微发颤。

最后一枚卡扣脱离。

沈曼把头盔放到旁边的无菌托盘上。

秦漾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像终于从水底浮上来。

“舒服~”

沈曼坐回床边,小心把她扶起来一点。

秦漾靠进母亲怀里。

瘦削的肩膀隔着病号服,轻得让沈曼心口发疼。

沈曼从随身包里拿出一把木梳。

木梳很旧,边缘被磨得发亮。

秦漾看见那把梳子,怔了怔。

“这把你还带着啊?”

沈曼笑了笑。“你小时候最喜欢这把,说它梳头不疼。”

她轻轻捧起秦漾的长发,因为长期卧床,发尾有些打结。

沈曼一点一点梳开,没有扯疼她。

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轻响和木梳穿过发丝的细微声音。

秦漾靠在母亲怀里,眼皮微垂。

很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。

沈曼轻声道:“我刚才忽然想起,你七岁的时候,那时候暖暖还没走丢。”

“你们两个最爱抢东西。”

“玩具要抢。”

“遥控器要抢。”

“连蛋糕也要抢。”

秦漾声音很轻。“我记得。”

沈曼手里的梳子顿了顿,又继续往下梳。

“有一次,客厅桌上就剩最后一块蛋糕。”

“你们两个从沙发旁边一路追到餐桌。”

“暖暖跑得慢,急得差点哭。”

沈曼笑了一下,“你明明跑得比她快。”

“可每次快到桌边的时候,你都会故意慢半拍。”

“然后装作没抢过她。”

秦漾眼眶一下红透。

她把脸埋进沈曼肩膀。

“妈……”

沈曼轻轻抚着她的背。

“我不怕死。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我就是怕……”
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断断续续说下去。

“我怕我撑不过这三个月。”

“怕暖暖好不容易回来了,又在我身体里消散。”

“怕我这次还是保护不了她。”

“怕我们再也回不了家。”

“怕再也吃不到你做的饭。”

沈曼手里的木梳停住了。

她低下头,反手把秦漾紧紧抱住,眼泪无声滑下来。

“漾漾别怕。”

“妈妈在这。”

“不管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
“哪怕是用妈妈的命去换。”

“我也一定会把你们两个,平平安安地带回家。”

秦漾身体一颤。

她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一声压抑的哭音。

就在这时。

她瞳孔深处,忽然闪过一抹极淡的紫色。

监护仪上,原本沉在低位的紫色波形短暂上浮。

沈曼察觉到怀里女儿的气息变了。

下一秒。

秦漾抬起手,轻轻回抱住她。

动作很小心,带着一点陌生,又带着一点久违的依恋。

她开口,声音仍然是秦漾的嗓音。

“舅妈……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沈曼泪水抑制不住的流。

“暖暖……”

她把怀里的身体抱得更紧。

像要把两个孩子都抱回很多年前那个家里。

“暖暖,舅妈在。”

“舅妈也带你回家。”

紫色波形轻轻颤了一下。

又慢慢沉下去。

秦漾靠在沈曼怀里,眼角还挂着泪。

沈曼没有再说话。

她只是重新拿起木梳,一下又一下,轻轻替女儿梳头。

……

深夜。

总统套房主卧。

窗帘只拉了一半。

灰湾港冷蓝色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,落在地毯上。

苏御霖和唐妙语和衣而卧。

床很大。

柔软得像能把人整个人陷进去。

可两人都睡得很浅。

苏御霖的西装外套挂在床边,手枪和通讯器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。

唐妙语换了吊带睡衣,肩颈线条被昏暗灯光衬得很白。

她睡着时眉眼柔软,可她的手始终抓着苏御霖一角衣摆。

凌晨三点多。

唐妙语忽然开始发抖。

她眉头紧紧皱起,额头渗出冷汗。

“不……”

“不要……”

苏御霖几乎瞬间睁眼。

他身体本能绷紧,右手已经摸向床边武器。

房间无异常。

窗边无异常。

通讯器安静。

下一秒,唐妙语猛地坐了起来。

“苏苏!”

她尖叫出声。

苏御霖立刻转身,把她揽进怀里。

“妙妙。”

“我在。”

“没事。”

他一只手搭在她裸露的香肩上,能感觉到她皮肤冰凉。

唐妙语死死抱住他的腰。

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苏御霖低声问:“梦见什么了?”

唐妙语把脸埋在他胸口。

很久没说话。

梦里的画面还在她眼前。

灰湾港。

黑潮俱乐部。

巳蛇站在火光里,满脸是血地笑。

苏御霖把她推开。

下一秒。

爆炸吞掉了他的身体。

鲜血溅了她一身。

她伸手去抓,只抓到一片碎裂的衣角。

唐妙语呼吸发紧。

她不想说。

可那种恐惧太真实了。

真实得像已经发生过一次。

苏御霖轻轻拍她的背。

“傻宝,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

唐妙语终于抬起头。

她眼眶通红。

杏眼里全是湿意。

可语气却罕见地固执。

“苏苏。”

“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苏御霖看着她。

唐妙语坚定说道:

“无论发生什么。”

“无论我遇到什么危险。”

“你绝对、绝对不能为了救我而牺牲你自己。”

苏御霖眉头皱了一下。

他下意识想笑着糊弄过去。

“这是什么奇怪要求,我这么惜命的人……”

“苏御霖。”

唐妙语打断他。

她咬着嘴唇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
没有撒娇。

没有玩笑。

也没有平时那种软乎乎的退让。

“你快答应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