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爆车在旧港区疯了一样往前冲。
雨水砸在挡风玻璃上，被雨刷切成两半。
诺亚单手握方向盘，右臂还垂着，满脸疯狂神色。
左肩刚被苏御霖接回去，每一次转弯，都疼得他额头冒汗。
可他没有松油门。
车速一路往上飙。
一百二。
一百四。
一百六。
二百！
宁绯用枪顶着他的后脑。
“停车！”
诺亚咬着牙。
“不停。”
宁绯声音冷下来。“我不喜欢说第二遍。”
诺亚吼道：“那你开枪啊！”
“现在这个车速，你只要敢开枪，咱们一起死。”
唐妙语在后排，已经为赵启明处理好了伤口。
赵启明脸色发白，呼吸很浅。
幽灵作战服侧腰裂开，血液仍在慢慢外渗，在车厢地板上拖出一片红。
唐妙语咬住纱布一角，腾出一只手去摸止血胶。
“宁绯，帮我按住他腰腹伤口，得赶紧给他做手术。”
宁绯枪口没移。“我按住他，谁看着这个疯子？他已经开到车速两百多了！再这样下去，非车毁人亡不行。”
诺亚骂道：“你们才他妈是疯子！”
“那是Jie啊！”
“她十五岁就单枪匹马杀光旧港区七个帮派头目，十七岁徒手拆了一个私人安保小队，你们无法想象她有多可怕。”
唐妙语抬头。“他们三个都还在那。”
诺亚冷笑。“所以他们死定了。”
唐妙语慢慢伸手，抓起旁边一件黑色战术外套。
宁绯立刻察觉不对。
“妙语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唐妙语用膝盖顶住座椅，半个身体从后排探过去。
诺亚从后视镜里看见她动作，瞳孔一缩。“你别乱动！”
唐妙语把外套猛地往前一甩。
哗！
整件衣服直接套住诺亚的头。
诺亚视野瞬间漆黑。
“法克！法克！！”
宁绯脸色都变了。“你疯啦！”
二百多公里的速度。
驾驶员突然失明。
这比直接打死他还离谱。
但是，下一秒，诺亚本能踩下刹车。
轮胎在湿滑路面上发出刺耳尖叫。
诺亚不是主动停车。
那一瞬间，外套盖住脸，视野归零。
二百多公里的车速下，人脑最先启动的不是判断，是保命。
这是纯粹的生理反射。
防爆车横向甩尾。
车身撞碎路边三个垃圾桶，又擦着废弃路灯杆滑出去十几米。
宁绯和唐妙语死死抓住座椅靠背。
砰！
车头撞上一辆废弃货柜车侧面。
安全气囊弹开。
车停了。
车厢里全是急促呼吸声。
诺亚还在挣扎着扯头上的外套。“见鬼！见鬼！真是疯了！”
唐妙语先一步扑上去，她手里握着医用镇静枪。
噗。
一针扎进诺亚颈侧。
诺亚动作一僵。
“你……”
唐妙语又抄起手边急救箱。
砰！
砸在他后脑。
诺亚眼睛一翻，昏了过去。
宁绯握枪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第一次没能立刻接上话。
刚才那一下太疯了。
二百多的车速，唐妙语没有尖叫，没有求饶，更没有等别人来救。
她抓外套，套头，逼刹车，扎镇静枪，再补一箱子，一气呵成。
动作干净得要命。
宁绯见过太多漂亮女人。
会撒娇的，会装乖的，可唐妙语不一样。
够狠。
够稳。
也够漂亮。
宁绯喉咙动了动，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审美，多少有点肤浅。
一个女人在生死关头还能救人、控场、顺手把敌人干晕。
这才是真的顶啊。
她慢慢放下枪。
“唐妙语。”
唐妙语喘着气。
“干嘛？”
宁绯盯着她，认真道。“我更喜欢你了。”
唐妙语：“……”
宁绯认真道：“我准备追你。”
唐妙语一把推开驾驶座上的诺亚，自己坐上去。
“别废话。”她重新启动车辆。“先回去帮我老公。”
宁绯随即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但我友情提醒一句，你这车技看起来不是很熟练。”
唐妙语把挡位推到底。
“我跑跑卡丁车是传奇车王段位。”
宁绯：“？”
唐妙语一脚油门踩下。
防爆车轰然倒车，撞开废弃货柜车，掉头冲回雨夜。
宁绯扶住座椅。
她忽然觉得，苏御霖找女朋友的眼光，确实有点东西。
……
废弃学校外。
少女JIE注射完针剂后，身体发生了变化。
她的眼白爬上血丝。
瞳孔边缘泛起暗红。
脖颈下方，一条条青筋像细线一样绷起，又慢慢隐没。
她站在原地，活动手指。
咔。
咔。
每一节骨头都发出轻响。
苏御霖看着她。“狂战士血清？”
少女舔了一下嘴角的血。
“黑松改良版。”
“名字不好听。”
“但很好用。”
话音未落。
她消失在原地。
不是真正消失。
是速度太快。
积水被她脚尖踩爆。
下一瞬，她已经贴到苏御霖面前。
短刃直刺心口。
苏御霖侧身避开，右拳轰向她太阳穴。
少女不躲。
她用额头硬撞拳锋。
砰！
苏御霖手腕一震。
少女身体只是偏了一下。
她左膝抬起，顶向苏御霖肋下。
苏御霖抬肘下压。
咔。
肘膝相撞。
他的手臂竟被震得发麻。
王然惊慌吐槽：“这小身板里装的是V12发动机吧？”
郑青山眯眼道：“不是普通强化，她的肌肉输出和骨骼承压不匹配，这药在透支身体。”
王然咬牙切齿。“那她怎么还不死？”
郑青山又咳出一口血。“她死之前，够杀我们三遍了。”
苏御霖越发焦急，打完药之后，她的打法完全变了。
刚才是技巧。
现在是暴力。
她短刃被苏御霖拍开，就用肩撞。
肩撞被挡，就用额头砸。
膝盖、手肘、脚踝、指节。
全是武器。
苏御霖连续后退。
他想拉开距离用天音震，但根本没有机会，就像一阵旋风，牢牢吸附在他半米范围内。
直升机声越来越近。
探照灯扫过巷口。
远处车队也压了上来。
黑松追兵要到了。
苏御霖眼神沉下。
不能拖了。
他左脚踩住积水，身体猛地一旋。
金鸡亮翅-刀脚！
一记侧踢斩向少女颈侧。
少女双臂交叉硬接。
砰！
她整个人被踢得横飞出去，撞碎半截围墙。
墙砖塌落。
王然刚想喊漂亮。
废墟里伸出一只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