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邪祟(1 / 1)

“你,你到底是谁,为什么要……”

冷莜漓捂着肩膀,看着林渊。

她在强迫自己冷静。

还未等林渊说话,

忽然,“哒哒”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。

二人循声望去,却见一双红色的鞋子,出现在门缝后面。

鞋子的鞋跟不停抬起,就像在不断踮脚。

明明没有窗户的房间,吹起阴风阵阵,

腐朽木门在阴风中晃动,发出“咚咚”闷响,

烛火随风摇曳,火星坠落在地,却生出朵朵大红色的鲜花。

好似那民俗传说中,接引亡者的彼岸花。

花连成海,朝二人蔓延。

哀怨哭声,不绝于耳。

“队长,出来吧,队长,看看莺莺吧,就看一眼,一眼~”

冷莜漓听着那声音,咳出一口鲜血:“莺莺,不,那只邪祟追来了……”

她脸上的恐惧,更甚了。

绝不能出去,绝不能看莺莺的脸,绝不能!

那就是她杀人的规则!

思索间,大红色的花却未停止蔓延,反而在她的脖颈,胸部,小腹,臀部上不断生长,

一点点把她变成一具,浑身长满大红鲜花的肉葵。

“不,不要,咳,咳咳……”

她身体不自觉发颤。

却还是吃力地握住手边长剑,准备殊死一搏。

林渊在一旁观察着。

如此近距离观察“邪祟”这种未知物种“捕食”的机会可不多。

但同时,林渊也感觉到了一抹维和感。

既然杀人规则是“看脸即死”,那这些大红色的花又是什么?

他俯下身子,看向那些不断蠕动的花朵。

而那些花朵,也朝他一点点蔓延过来了。

【它之所以不进来,是在恐惧你哦。

【但这份恐惧,只是出于本能,所以,千万别暴露你还弱小的事实,呵呵~】

“生物本能吗?”

林渊抬手朝花海摸去。

也就在他的手指即将与花朵接触的瞬间,蠕动着的彼岸花海,立刻停止了蔓延。

随后,以更快地速度,逃离了冷莜漓的身体,缩回了门缝。

阵阵阴风随之停止,摇曳的火烛和腐朽的木门又恢复了原状。

软糯的笑声消失不见,脚步声逐渐远去,红色的鞋子重新归于黑暗。

就好像,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林渊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指。

结合这一幕,和在棺材里看到的字条,

林渊知道,邪祟会对自己抱有本能的恐惧。

这让他愈发好奇了。

自己转生成的这个灰色雾团,到底是什么?

但与此同时,林渊也很清楚,

无论自己是什么,

都还不能一个滑铲把邪祟开膛破肚。

刚苏醒时,他做了简单的身体测试。

一口气五十个俯卧撑就是极限,奔跑超过三分钟就会开始喘气,这和普通成年男子并无多少差别。

这种身体素质……

【嗯,勉强可以一个滑铲,变成它的饭后甜点,呵呵。】

女声接过话茬,恶趣味地笑道。

林渊摇摇头,重新看向从冷莜漓体内取出的肉块。

而冷莜漓,也大口喘息着,难以置信地盯着林渊。

她并没有任何得救了的喜悦。

经过刚刚那一幕,她确信门外的邪祟,就是在畏惧林渊。

而这,也让她更觉匪夷所思。

一个能将整个哨塔,都无声无息污染的邪祟,竟然真的在恐惧他。

他到底是谁?

是更加可怕的邪祟吗?

就在这时,冷莜漓的余光正好看到自己的旗袍。

领口扣子被解开,缕缕春光若隐若现。

冷白色的高耸之上,正有一道细长的伤口。

而从伤口处拽出的血肉,正被林渊捏在手中,左右端详。

咯噔。

冷莜漓的心脏漏跳一拍,脑海中无数念头奔涌。

他在干什么?

为什么要从我身上取一块肉?

难道,难道是打算……品尝我?
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,就在她脑海挥之不去。

是啊,为什么只有我没畸变?

我真的是靠自己,逃到这个房间里的吗?

还是说,是被诱导……

冷莜漓忽然有一种感觉。

感觉自己是一只迷途的羔羊,

一步步被诱导着,爬上了这个男人的餐桌。

恐惧与绝望在冷莜漓心中呼啸。

面对那些爬满自己身体的大红花朵,面对那“见面即死”的邪祟莺莺,她尚且还有反抗的念头。

可面对眼前完全未知的林渊,她却忽然连握剑的勇气都没有了。

她颤声朝林渊问道:

“你,你打算吃…吃掉我吗?”

“嗯?吃掉你?”

林渊看向她,沉默片刻,淡淡道:“姑娘,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冷,冷莜漓。”

“好吧,冷莜漓小姐。”林渊点点头:“你真下头。”

“???”

冷莜漓一愣,却感觉腹腔一阵剧痛。

垂头望去,一条条如同蛛网的丝线,正朝小腹蔓延。

“污染……加重了,咳咳。”

她猛地咳出两口鲜血,只感觉天旋地转,眼前光亮一点点熄灭。

视线最后,是林渊那毫无感情色彩的眼睛。

“年轻真好,倒头就睡。”

林渊摇摇头,检查起冷莜漓的身体。

她手臂和胸前的污染,并没有因为肉块被取出就停止,

反而朝着平坦的小腹,以及身体的其他部分扩散。

“也对,如果这么简单就能祛除污染,她也不至于这么绝望。”

“不过,竟然问我要不要吃掉她……我很像拔叔吗?”

【呵呵~对了,这位你口中的‘下头女’,在别人眼中,可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剑修哦~】

耳边再次传来女人的轻笑,

林渊却不理会,只是看向腐朽木门。

门外无比安静,

但他很清楚,那只邪祟还未走远。

它是恐惧自己,

可这份恐惧能持续多久就不好说了。

如家犬将玩具扔进主人的卧室,以此试探能否进入主人的领地一样,

那只邪祟也在通过“彼岸花”,试探自己是否会惩罚它。

若是自己刚刚露怯的话,她恐怕已然冲进来了。

现在虽然把她唬住了,可若是一直得不到惩罚……

【试探便会变成狩猎呢~呵呵~】

【若是你想不出解决它的法子……哼哼。】

【前面忘了,后面忘了,总之,你和冷莜漓这对苦命鸳鸯,就要永远留在这里了呢~】

耳边又一次传来女人的轻笑,林渊也跟着点了点头。

必须得在门外邪祟进来之前,搞清楚自己“吸收污染”的力量是怎么发动的。

然后,在根据这力量的效果,制定对付它的计划。

当然,对付它不是最重要的。

最重要的是,搞清楚这块肉,到底是什么。

林渊看向肉须,眼中狂热一闪而过。

他抱起冷莜漓,朝棺材走去。

【把还没死去的人放进棺材里,也太恶趣味,哪怕是你,也不会——好吧,算我没说。】

耳边女人的话还没说完,林渊就已经把冷莜漓放进了棺材里面。

为了防止可能到来的“尸变”,他还贴心地把棺材板也给她盖上了。

而后,他又走到棺材旁边,拿起一把血红色的匕首。

这是他苏醒后,在棺材外面发现的,一共有两把。

刀刃上画着某种符箓,刀柄用的似乎是桃木,看起来像是驱邪用的东西,但林渊并不知道要怎么使用。

接着,他取下一根蜡烛,用蜡油固定在棺材上,在棺材上铺好一块步。

做完这些之后,林渊才将那块从冷莜漓体内取出的肉,平放在布上。

这显然不是做实验的好环境,

但林渊别无他选。

他将手指探出,缓缓悬在那块血肉之上。

“咯吱,咯吱。”

被平放在布条上的肉须,缓慢蠕动起来,好似拥有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