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冷冽,仿佛不是说杀人的事。
“是!”
暗卫头子抱拳低头,悄然无声退下。
谢承礼眯着眼眸看着夜空,眼神渐渐染上肃杀的癫狂笑意......
如他所料,恭亲王重伤出现,筑堤分洪的消息在早朝炸响。
皇上闻言,连日来的担忧终于放下,脸上有了笑容。
这时候有言臣站出来。
“皇上,如今北边水患严重,应当尽早挖渠分洪引出积水才是上上之选。恭亲王却在这个时候筑堤,实乃不妥。”
“微臣虽然没有亲临现场,却也知道筑堤需要人力物力,需得时日才能筑好堤坝,引流洪水。恭亲王却在这么危急的时机,弃挖渠引水而选了筑堤,不是明智之举。”
“此举不仅不能泄洪,还有置百姓于危难当中的风险,大家都知道,此番筑堤的多是无知的百姓,他们没有筑堤的经验,筑好的堤坝也不知能否用,还有被洪水冲走的可能。”
“由此可以见证,恭亲王治水患并没有三殿下有经验,不如让三殿下前去支援,也好让恭亲王不要酿成大错!”
“皇上!恭亲王此举万万不可,请皇上赶紧让三殿下去支援。”
“皇上,臣也如此认为!”
“......”
朝中的大臣有一半都在弹劾恭亲王此举,说得义愤填膺,全都不认同恭亲王的治水灾方法。
谢承礼在前排听着,心中涌现得意,脸上却是担忧的神色。
他往前一步,双手作揖,看上去很为自己皇兄担忧。
“父皇,大臣们言之有理,儿臣愿意前往北边,助皇兄一臂之力。”
眼看谢景曜治水不可能成功,他这个时候出现,是帮助谢景曜,就算洪水没有治成功,他就推托谢景曜不听他的建议。
如若成功,那就是他的功劳。
不管如何,他此时去支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。
皇上皱着眉头,没有马上发话,看上去正在犹豫。
衡临抿唇看着百官,他往前迈一步,声音很有力量。
“回禀皇上,微臣有不同的见解!”
皇上抬眸,眼神有些变化。
“爱卿请讲。”
“微臣以为,恭亲王有治水的经验,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位,都知道北边水患的凶险,他既然选择了筑堤分洪的方法,必定有他的道理,何不给恭亲王时间,且看此举的效果如何?”
他一开口,言官马上出来反驳。
“若让恭亲王尝试,百姓的安危谁来负责?难不成眼睁睁看着百姓被洪水冲走?!”
“用百姓的性命赌治水成功,万万不可!”
白德义也站出来,眼神带着嘲讽,看着那名言官。
“林大人不是早就看着百姓于水患当中不管不顾吗?!当初皇上询问各位大人,谁可以去治水,没有一人出来说话!是恭亲王第一人站出来承担治水一事!他比你们任何一人都要关心水患当中的百姓!”
“现在恭亲王亲自去治水,你们就一个个跳出来说他治水的方法不行,全是纸上谈兵之辈,早些天皇上问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吭声?”
“再说,恭亲王身处水患危险之地,能说服百姓一起筑堤分洪,说明百姓相信他,我们何不给恭亲王一些信任,让他治治看?!”
“这么大的水患,一下子也无法消退,这么多天都等了,各位大人还怕再等多几天吗?!”
衡临一脸认同。
“皇上,微臣这些天在水患之地奔走,看到了现场的危急和混乱,深知不能以纸上谈兵之法看待问题。”
“有道是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,治水也同样道理,现场凶险万分,适合现场的治水方法才是好办法,微臣斗胆说出这番话,请皇上再给恭亲王五日时间!”
“微臣相信恭亲王,恳请皇上也相信恭亲王!”
衡临和白德义一人言之恳切,句句在理,一人态度铿锵,说得在场的言官全都哑口无言。
毕竟他们说的在理,皇上询问的时候,他们确实没有一人站出来。
皇上的脑海涌现昨晚皇后哭着诉说的场景,他的眼神坚定起来。
谢承礼看到这里,心中有点着急,努力给其他官员打眼色。
他不好直言,唯有让他们来开口。
谁知这些官员全都低着头,不敢再说。
“白爱卿和衡爱卿言之有理,阿景前去治水有风险,朕应该支持他相信他。”
“既如此,那就再给阿景五日时间,且看他治水的成效!”
谢承礼紧紧握着双拳,咬紧了后槽牙。
五日之后天空放晴,到时候洪水开始消退,他要插手进去就难了。
他眯着眼眸看着衡临,眼里有着恼怒。
前世他明明是站在自己身边的,今生却帮着谢景曜!
岂有此理!
退朝之后,谢承礼气冲冲回到三皇子府。
近侍前来禀报。
“殿下,粮商已经将第二批粮食送来,我们现在一共有一万二千石粮食。他们说了,第三批粮食也会尽早送来。”
这是一个好消息。
谢承礼终于笑了,“做得不错,那你告知粮商,让他们务必将第三批粮食送来。
“是!”
近侍退了下去。
谢承礼今日早朝的怒火消退不少。
他想通了,就算给多谢景曜五日时间筑堤分洪,也不会有什么效果。
前世他身处北边的水患当中,知道其凶险,不要说给多他五日,就算给十五日,也不一定有成效!
是他多虑了。
谢景曜不像他这样重生,不可能提前有对策。
既然他要置百姓于死地,那他就不必理会北边的百姓了。
思及此,谢承礼不再理会此事。
他打了一个响指。
一名暗卫悄然落下。
“让你们做的事如何?”他问。
“十二名精锐出动,已经到达北边,今晚就会动手,明日一早就会有消息。”
谢承礼勾起嘴角,示意暗卫离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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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以北,水色茫茫,在夜色中显得孤寂无助。
一处地势相对较高的居所,雨势落在房屋上滴答作响。
王毅身披蓑衣走进房屋,解下蓑衣,里面的衣裳也湿了一大片。
他不顾身上的潮湿,眼神严肃。
“王爷,第五批刺客已经处置干净。属下将他们引到水患最严峻之地,他们追着您的替身而去,跳入洪水中,只留了一名活口让他回去通风报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