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三叔他认了,他说是宋全指使他做的这些事,和蛮夷通敌不是他的本意,他也没有这样做,他保留了和宋全通讯的信笺作为证据,最多当做从犯。现在宋全死了,三叔和堂哥也逃不了责罚。刚才夫君进宫跟父皇禀报,这件案子想必很快会结案。”
“三叔毕竟是我将军府的人,不管他是主犯还是从犯,都会受到处罚。根据我朝律例,通敌叛国者首犯斩首,其妻儿父母流放三千里,从犯不需斩首,需和妻儿父母流放两千里。现在宋全已死,斩首之刑免了,他的家人必须流放。三叔他是从犯,爹爹和二婶你们应该不用受到牵连,就怕祖母会受到影响。”
她缓了一下,声音很轻,“祖母可曾怪我?”
白老夫人嘴唇下抿,叹一口气,
“祖母哪有脸责怪你?你做得很对,这是你三叔做错了,就算要我跟着他流放,我也认了。”
随后她看着二房刘氏,握着她的手,“老婆子送没有教好他,是我的责任。他害了你二叔和我两个孙子,我没有资格替他们原谅他。”
刘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,低着头眼泪滴落下来。
这么久以来,她一直以为自己夫君和两名儿子战死疆场是他们的使命,她虽然伤心却无怨恨。
现在告诉她,她的夫君和两名儿子本该可以回来,却被最亲之人间接害死,她如何能承受?
刘氏默默垂泪,白芷兰见自己母亲这么伤心,也握着她的手,低头落泪。
白曦月叹一口气,宽慰她们,“苦了二婶和阿兰妹妹,现在二叔和两个哥哥不在了,以后我会把阿兰当成我的亲妹妹,把博文当我亲弟弟,护他们周全。”
安阳公主也看着白芷兰,温柔开口,“我也会把阿兰和博文当作我的儿女,护他们周全。”
她们知道白芷兰和白博文是刘氏的命,护着他们就是护着她的命。
闻言,刘氏抬起头来,擦干净眼泪,心中很是感激。
“多谢王妃,多谢长公主。”
有了她们的宽慰,她的心情缓和不少。
“就算现在知道是三叔害了夫君他们,他们也回不来了。我不记恨他,也不想再提这件事,我相信,皇上会给战死的将士一个该有的公道。”
安阳公主很认同,“二弟妹你放心,我皇兄是个严明的君主,他会给你们公道的。”
刘氏缓和下来,心情好了不少。
“大家不用理会我,继续正事吧。”
安阳公主接着道,“母亲不仅是三叔的娘,也是夫君的娘,夫君这次立了军功,母亲也能沾光,用夫君的军功相抵,应该不用母亲流放。”
白曦月微微颔首,“我也是这样想的,爹爹有军功,应该不用连累祖母受罚。”
她转头看向自己父亲,轻声说,“现在三叔说他知道错了,想见一见爹爹,想跟爹爹忏悔。”
她知道她夫君已经跟父亲说过这件事,也明白她父亲的心情不好受。
“爹爹,您如何看?”
白德义死死抿着唇,双手搭在膝盖上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。
他的眉头紧紧皱着,脸色沉重,呼吸也有点粗重。
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看着他,也知道他的心情不好受。
白德义重重呼一口气,抬起头来。
“我去见他一面!”
但是不代表他原谅他,而是想当面问他一句:为何要这样做?!
这个结果在白曦月的预料之中,也尊重她父亲的选择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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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
宋全自缢的消息传进皇宫,皇上得知这个消息,当即召见几名重要的臣子。
当谢景曜和谢承礼同时出现在御书房时,丞相,太傅,户部尚书,大理寺卿等重要臣子已经到了。
他们看向门口,见两位皇子同时到来,眸光有点微妙。
皇上很重视宋全自缢这件事,一看见谢景曜就沉声问,“阿景,可查到宋全身死的原因?!”
谢景曜拱手看向自己父皇。
“儿臣第一时间出城去到宋全身死的荒庙彻查,没有查看到第二个人出现的痕迹,从现场的环境来看,宋全之死看上去是自缢。”
“但儿臣认为他的死因可疑,若宋全真的寻死,直接在牢狱等着彻查结果出来,他也会定死罪,没必要大费周章逃狱去到远离京城十里的荒庙自缢。”
“况且这处荒庙儿臣已经派人查过两次,均无发现,却在昨夜突然发现宋全死在那里,实在太过蹊跷,恳请父皇再给儿臣十日时间彻查宋全的死因!”
说到这里,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谢承礼。
谢承礼迅速往前走了一步,拱手道,“父皇!儿臣收到舅舅身死的消息颇为震惊,儿臣敢问皇兄一句,仵作验尸的结果如何?”
皇上看向谢景曜,同问,“阿景,仵作如何说?”
谢景曜沉着脸回应,“仵作完成第一次检查,查出宋全死于昨夜丑时,死因初步怀疑是自缢。”
谢承礼双手摊开,声音提高,“那就是了!既然现场没有第二个人出现的痕迹,仵作检查了也说宋全之死乃自缢,还有何可疑?!”
“正好儿臣昨夜收到宋全的信笺,应该是他自缢前写的,信中记载,他是听从白德正指使才做了错事,他深感对不起父皇,才以死谢罪。”
“从宋全的信笺和种种证据表明,边疆战役主犯乃白德正,宋全只是受人指使的从犯,一目了然,根本不需要延长彻查的时间。如今宋全以死认罪,切莫让白德正逃之法外,捉紧时间判决白德正,以告慰战死的将士在天之灵最重要。”
谢景曜冷哼一声,他和夫人都猜到了会有人从中混淆,只是没想到谢承礼会这么敢!
“三皇弟凭借一封自称是宋全自缢前写的信就敢说他受人指使,未免太儿戏了!大理寺已经捉拿白德正父子,儿臣也审问了他们,拿到证据证实他们受宋全指使,现在儿臣有理由怀疑宋全死因蹊跷,三皇弟作为宋全的亲外甥,不是应该力挺彻查真相,让宋全的死因真相大白吗?!为何这般着急定罪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