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99章 北帝传人?!我成罪魁祸首了?(1 / 1)

茅山明趴在青石板地上,看着眼前的一幕,双眼瞪得溜圆,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。

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。

这才多长时间?

连半盏茶的工夫都没有吧?!

这就......结束了?!

此人真是法师初期?!

那些邪修都是假的吧?一个个气势那么牛哔,怎么对上这小道士,就脆的像纸人一样?一碰就碎?

八个人,一堆厉鬼,说灭就全灭了?!

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来,连逃跑都成了一种奢望!

茅山明喉咙艰难地滚了滚,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,心里越想越发麻,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
对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,面容清俊,甚至还有几分书生气。

没想到战力如此恐怖!

出手更是毫不留情!

在场的邪修、鬼怪在其道法之下,非死即残!

难不成,这小道士乃是北帝派传人?!

茅山明视线落在苏辰背后悬浮的五雷旗之上,以及苏辰身上缠绕的丝丝缕缕雷光,心脏不由一颤。

北帝派传人,号称只杀不渡,杀伐极重!

其雷法更是道教所有雷法的源头!

甚至道教中雷法最厉害的神霄派,都是由北帝派的天蓬雷法演变而来。

如今,这小道士施展出的雷法,和那传说中的北帝派极像!

难道这小道士真是北帝派真传?!

茅山明目光再次扫过苏辰的法器。

那柄犹如黑曜石般深邃的骨剑,上面缠绕着的浓郁煞气。

还有剑身里透出来的那股锋锐剑意,绝对不是小门小派能拿得出来的。

那杆能引动雷霆的旗子,雷光一闪,搁着老远似乎都能感觉到皮肤发麻,汗毛竖起。

更别说那蕴含神威的法印,龟蛇虚影现身,那庞大的威压落下,压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!

这种级别的极品法器,别说见了,他以前连听都很少听过。

还有那神乎其技的御剑之术。

以前他也听江湖同道吹过牛,说什么道门高人能隔空驭剑,十步之外取人性命,千里之外取人首级。

那时候他只当是江湖人以讹传讹,故意往玄乎了说,骗骗外行人。

谁能想到,今天,就在这个谭家院子里,竟然真让他亲眼见着了!

最离谱是一个年轻人施展出来的。

剑不沾手,却比握在手里还要狠辣数倍。

人站在原地,那柄骨剑已经在院中杀了一个七进七出,杀得人头滚滚,血流成河。

茅山明看得眼馋无比,心脏怦怦直跳。

要是这御剑之术能让他学上一成,不,哪怕只学个半成,他还用得着带着大宝小宝这两个小鬼到处装神弄鬼、坑蒙拐骗混饭吃?

他早就开宗立派,受万人敬仰了!

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他自己又满脸苦涩地苦笑了一声。

算了吧,做梦也得有个限度。

就他这点微末的资质,真把这种通天术法摆在他面前,恐怕也跟三岁孩童看天书没什么区别,说不定还会走火入魔。

人和人,果然是不能比的,比了会让人想死......

苏辰收了五雷旗和镇煞印,目光落在了被钉在梁柱上的赵执事身上。

此时的赵执事,哪里还有刚才嚣张的模样。

法袍破开大半,露出里面干瘪的皮肉。

胸口深深地塌下去一块,随着微弱的呼吸,嘴角不断涌出黑血。

白骨铃散落在他手边,三只装着厉鬼的鬼袋还孤零零地挂在腰侧,袋面上的血线一明一暗地闪烁着,里面传出压得很低的呜咽声。

苏辰走过去,伸手一招,黑煞古剑震颤、脱落、迅速飞回了回来。

噗通——

“咳咳——”

赵执事跌落在地,仰起身一口黑血从口中咳出,接着又重重落回地面。

看到对方活着,苏辰眼神微微一动。

刚才他刻意留手,为的就是留其性命。

之前在那个村子里抓到的陈执事,虽然吐出来的东西不算少,交代了血祭的事情。

可这血祭的具体地点、五鬼道内部的传讯方式、以及剩下那些执事和长老的藏身位置,知道得并不清楚。

眼前这个赵执事,境界比陈执事更高,知道的东西应该也更多。

苏辰手中骨剑一动,化作门板重重拍在赵执事的脑袋上,对方当即晕了过去。

做完这一切,苏辰才转过头,看向还瘫在地上的茅山明,快步上前。

“伤的重吗?还能动吗?”

茅山明愣了一下,当即点头,“能,能......”

可他刚一用力,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,随即整个人身子一软,又重重地跌了回去。

“别逞强了,先疗伤,这枚丹药你拿着——”

苏辰扫过茅山明血肉模糊的手腕,惨白的脸颊,手掌一翻,掌心凭空出现一枚圆润的血色丹药,递给了茅山明。

丹药刚一拿出,一股浓郁的药香便弥漫开来,竟生生冲散了周围刺鼻的血腥味。

“这是凡阶下品气血丹,能够帮助你恢复气血。”

“道友,这......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。”听到是凡阶下品丹药,茅山明心中猛地一震,连忙拒绝。

茅山明看着那散发着氤氲红光的血色丹药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凡阶下品气血丹。

品阶听着算不上多高,可对他这种散修来说,已经是平日里想都舍不得想的东西。

他这些年带着大宝小宝走南闯北,嘴上说得热闹,实际上赚来的那点钱,大多进了肚子。

剩下的银钱,还得买香烛、纸钱、阴食,供着大宝小宝两个小鬼。

至于修炼材料?

丹药?

那都是大门派弟子才有的东西。

他下山这么多年,修为一直卡着往前挪不动,除了资质一般,最大的缘由便是穷。

穷到连一口补气血的药,都得掰着铜钱算半天。

如今这枚丹药被苏辰递到眼前,茅山明眼圈当场红了。

他慌忙把手往回缩,声音都带着颤。

“道友,这东西我真不能拿。我这条命是你救的,哪还能再收你的丹药......”

苏辰没听他推来推去,直接把丹药塞进他掌心。

“拿着吧——”

茅山明手指一僵,握着丹药的手微微颤抖。

苏辰扫了眼他血肉模糊的手腕,又看向他惨白的脸,语气不容置疑。

“你再拖下去,人没被邪修弄死,自己却失血过多死了!“

“我可不想白救你一回。“

这话说得不客气。

可茅山明听在耳中,心里却狠狠颤了一下,一股暖流涌上心头。

下山修行这么多年,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。

有嫌他穷酸的同道,有笑他装神弄鬼的百姓,有把他当骗子乱棍赶出去的乡绅,也有遇事跪着求他、事后翻脸赖账的无赖。

像苏辰这样,愿意拿宝贵丹药救自己的,他真是头一回遇见。

茅山明低下头,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
“多谢道友......大恩大德,茅山明铭记于心!”

他不再矫情,仰头把气血丹送入口中。

丹药入腹,入口即化,一股暖烘烘的磅礴热力很快散开,顺着小腹流向四肢百骸。原本发冷麻木的手脚慢慢恢复了知觉,胸口那股发闷的濒死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了下去。

他连忙闭上眼,靠着墙根盘膝坐好,运转体内那点可怜的法力,引着药力修补伤处。

苏辰看他气息逐渐稳住,这才站起身。

旁边的谭百万早就扶着管家站了起来。

见苏辰转头看过来,谭百万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肥胖的身子把地面都撞得闷响。

“道长救命之恩,谭某没齿难忘!”

他这一跪,谭府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护院和丫鬟也跟着跪了一片,黑压压的。

刚才院子里鬼哭邪叫,魂幡招摇,血阵都快把他们吞了。若非苏辰赶到,这一大家子今晚怕是连尸骨都留不全。

几个丫鬟哭得肩膀发抖,一边磕头一边喊救命恩人。

谭百万更是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,扭头冲管家低声道:

“还愣着干什么?快去书房,把银票取来!”

管家刚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,腿还软着,听见这话,连忙爬起来。

“是,是,老爷,我这就去,这就去!”

他提着衣摆,踉踉跄跄朝后院跑去,中途还摔了一跤,连滚带爬的模样显得滑稽又狼狈。

苏辰抬了抬手。

“院子阴气重,都别在地上跪着了,先起来吧。”

谭百万哪敢怠慢,扶着旁边家丁的胳膊站起,脸上堆满劫后余生的惶恐。

“道长,您有吩咐尽管说,只要谭家能办到,金银细软、宅子、铺子,只要您一句话,谭某绝不皱一下眉头!”

苏辰没有接话,而是扫过众人。

“你们身上伤得重吗?”

谭百万赶紧摇头。

“不重不重,我没事,就是刚才吓得摔了几跤。她们也都是些擦伤、撞伤,虽然吓得厉害,但好歹命还在。”

旁边几个家丁也连忙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。

“道长,我们还能撑得住。”

“都是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

苏辰微微点头。

“行了,都找个干净地方歇着去。”

“记住了,千万别乱碰院里的任何东西!这些邪修留下的法器和阵纹都带着极强的阴邪之气,凡人沾上了,轻则大病一场,重则邪气入体暴毙而亡。”

谭百万听得脸色一白,立刻冲众人摆手。

“听见没有!都退后!都给我退到廊下去!谁都别乱摸那些东西!”

众人吓得噤若寒蝉,慌忙连连后退,生怕沾染上一丝一毫。

苏辰这才转身,独自走向满目疮痍的院中。

青石板上横七竖八躺着邪修的尸体,死状极惨。断裂的魂幡插在血阵边缘,白骨铃、鬼袋、黑符、骨针散落一地,一片狼藉。

那些东西表面还在“滋滋”冒着黑气。

这些寻常人看了只觉得阴森恐怖、避之不及的污秽之物,落在苏辰眼里,却全是能用来投喂饲养物、换取丰厚返还的极品资源!

五鬼道法师境邪修的尸体,那是上好的养尸材料。

魂幡、鬼袋,蕴含浓郁阴气。

赵执事身上的白骨铃,更是不可多得的邪器。

还有这些沾过活人血和厉鬼怨气的黑符,统统都是大补之物。

带回山海灵虚界,不管是投喂鬼类、尸类,还是拆解其中邪法纹路作为阵法感悟的资粮,都有着极大的价值。

苏辰体内灵力暗暗流转,抬手大袖一挥。

地上的尸体、法器、魂幡、鬼袋,连同那些还算完整的黑符,接连消失不见。

廊下的谭百万等人看到这一幕,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,眼珠子都直了。

“没......没了?那么多尸体,就这么没了?”

一个家丁声音发抖,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
谭百万更是狠狠咽了口唾沫,心中对苏辰的敬畏瞬间拔高到了顶点。

刚才雷法杀鬼,飞剑斩人,已经够吓人。

现在挥手之间收走满地尸体法器,这等匪夷所思的手段,简直就像是传说里神仙用的“袖里乾坤”!

他越看越觉得,自己这次真是祖坟冒青烟,这才让这此等高人前来救场!

苏辰没理会他们的反应。

院中那座诡异的血阵还在。

阵纹以鲜血画成,顺着青石板缝隙如血管般蔓延,几处阵眼还埋着散发恶臭的碎骨和黑符。刚才邪修虽死,但阵里的邪气还没彻底散干净。

苏辰并指成剑,体内精纯的道家灵气运转,沿着指尖凝成一缕璀璨的淡金光芒。

他眼神一厉,先点向最近的一处阵眼。

“嗤!”

埋在石缝里的黑符被金光灵力贯穿,犹如烙铁滴入冷水,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烟,瞬间化为灰烬。

接着是第二处,第三处。

每破一处阵眼,地上的血线便黯淡下一截。

当最后一点金光点在主阵眼上时,整座血阵发出一阵细密的裂响,原本还企图凝聚出几张虚幻鬼脸反扑的血气,被金光一照,犹如汤沃雪,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,烟消云散。

血色纹路像被烈火烧过的蛛丝,一寸寸枯黑、剥落。

黑烟从青石板上冒出来,被夜风一吹,彻底卷散。

院子里的阴冷气息缓缓消失,谭府那些人身上的寒意也随之消退不少。

......

与此同时。

山海灵虚界,鬼类栖息地中。

灰白雾气缓缓流动,黑土地上阴气翻涌。

陈执事蜷在一处枯树旁,腹部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
他的眼睛望着天空定定出神,脑海中翻滚着今日所经历的事情,总觉得有些恍惚。

忽然,前方空间轻轻一震。

“砰!砰!砰!”

一具接一具的尸体如同下饺子般,接连砸在他面前的黑土上。

紧接着,魂幡、鬼袋、白骨铃、黑符,也跟着叮叮当当地散落开来。

陈执事下意识地抬起头。

下一刻,他瞳孔骤然剧烈收缩,呼吸猛地一滞。

赵执事!

还有赵执事带出去的那几个精锐弟子!

陈执事猛地撑起身子,脸上血色迅速褪去。

他们,真的被灭了?!

而且,这么快!

一个法师后期。

三个法师中期。

四个道士圆满弟子。

再加上他们各自养的厉鬼、魂幡、鬼袋和黑符,这一队人放出去,就算遇上法师圆满的玄门弟子,只要围住了,也能活活磨死对方。

可现在,全被扔进来了。

尸体一个不少。

法器一件没缺。

陈执事嘴唇抖了抖,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

他知道自己交代了血祭的事后,苏辰迟早会顺着线索找过去。

可他怎么也没想到,会这么快。

更让他感到惊恐欲绝的是,赵执事这一队人竟然败得这么彻底,败得这么干净。

那小子不是才法师初期吗?!

一个法师初期,单枪匹马,一个人灭了赵执事整整一个精锐小队?!

陈执事的目光呆滞地落在赵执事身上,他大着胆子往前爬了两步,定睛一看。

赵执事的胸口深深凹陷,全身骨骼不知道断了多少根,经脉中还残留着雷霆气息。

不过,他发现赵执事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。

活着。

赵执事居然还活着。

陈执事脑子一转,立刻明白过来。

苏辰留了赵执事的命,和当初留他一样,是想继续逼问更深层的情报。

血祭的具体情况,以及其他关于五鬼道的消息。

陈执事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喘息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念头。

那小子难道真想顺着他们这一条线,把整个五鬼道连根拔起?!

不可能。绝对不可能!

他们五鬼道还有魔主坐镇!

魔主可是人师圆满的存在!

那种境界,别说法师初期,就算法师圆满、大法师来了,也得跪在魔主面前磕头求饶。

可这个念头刚撑起来,陈执事的脸色又变了。

对方凭什么敢一路追查?

凭一个法师初期的修为?

自然不可能。

那小子是玄门正道。

背后必然有师门,有祖师,有同门,有法脉。

真要把五鬼道血祭的消息传出去,茅山、龙虎山、阁皂山这些大派未必会坐视。

道门弟子一旦应召,法坛一开,符令一传,五营兵马、祖师法脉、各路玄门修士全都能被牵动。

他们五鬼道这些年躲在阴沟里行事,靠的就是藏得深,跑得快,下手狠。

一旦被玄门正道盯死,血祭还没开始,就可能先被人掀了坛。

陈执事越想,胸口越凉。

他呆呆看着地上的赵执事,嘴角抽动,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灰败。

完了!

五鬼道这次,真可能要没了!

而没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自己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