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失望,一文不值!(1 / 1)

飞机落地浦东时,沪上的冷风从廊桥缝里钻进来。

赵阳当场打了个哆嗦。

“还是国内好啊!”

他裹紧外套,吸了吸鼻子。

“至少出租车司机绕路的时候,我能骂明白。”

林辰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。

脖子里那枚玉蝉贴着皮肤,凉意已经很淡。

曼谷最后几天没榨出多少灵气,倒是把对浅水湾的思念榨出来了。

这事挺离谱。

来香江最惦记的不是纸醉金迷,而是海边一块长青苔的石壁。

听着多少有点不健康。

两人刚出到达口,赵阳的手机就响个不停。

他低头看了几眼,脸上的困意直接飞了。

“辰哥,到账了!”

林辰停下脚步。

“多少?”

赵阳把手机怼到他面前,激动得手都在抖。

“剧组把尾款已经打过来了,扣完税,再扣我百分之十五,实际到账上五十五万两千多!”

林辰看着屏幕上的数字,沉默了两秒。

账户里突然多了五十五万。

正常人应该当场膨胀。

赵阳已经开始膨胀了。

“我算过了,电影上映之后要是有商务,你今年收入破百万没有问题。”

他越说越激动。

“破百万啊哥们!咱俩在横店吃板面都要纠结加不加蛋!”

林辰把手机推回去。

“税务别出问题。”

“放心。”

赵阳胸口一挺,拍了拍平板包。

“专业经纪人,为金主爸爸倾情服务!”

林辰点点头。

“挺好。”

赵阳等了半天,没等到狂喜,顿时急了。

“你就挺好?”

他瞪着眼。

“五十五万啊!你能不能给金钱一点尊重?”

林辰看了眼机场外排队的车流。

“五十五万,买不到一块好翡翠。”

赵阳被噎了一下。

“你这消费观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变态了?”

林辰没解释。

对普通人来说,五十五万是存款,是首付,是能让腰杆硬起来的底气。

对一个卡在炼气二层、正往三层硬爬的穷修士来说,这点钱大概也就像修仙路上的两包纸。

擦完汗。

顺便擦眼泪。

上车后,赵阳继续进入职业模式。

他掏出平板,打开一个新表格。

“我给你安排一下,今天先回酒店休整,明天去南京西路或者淮海路,买几套正经衣服。”

林辰靠在座椅上。

“不去。”

赵阳愣住。

“为什么?”

他低头扫了眼林辰身上的外套。

“你现在好歹也算电影演员了,后面要见导演、见投资人、跑宣传,总不能一直穿义乌高仿吧?”

“能穿。”

“哥。”

赵阳语气沉痛。

“你那玩意是盗版啊!这要是被粉丝发现,这就是黑历史!”

林辰看向窗外。

“真正有钱的人,穿拖鞋也是有钱人,没钱的人穿高定,别人先怀疑高定真假。”

赵阳张了张嘴,没接上。

林辰继续说:“奢侈品广告主要拍给没钱的人看,它怕的不是有钱人不买,是怕穷人不知道它贵,可以买点制作精良的品牌,但没必要是奢饰品。”

赵阳捧着平板,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系统崩溃。

“你这话听着很欠揍。”

他沉默两秒。

“但我居然没法反驳。”

车子驶上高架。

浦东灰白的天压在玻璃上,路边楼群一排排往后退。

赵阳虽然嘴上吐槽,但还是把购置服装那栏删掉了。

酒店还是之前那家。

赵阳去前台办续住,顺便跟财税代理打电话确认发票和合同。

林辰放下行李后,没有多待。

他换了件普通外套,直接出门。

陈老师发来的地址在闵行一片城中村。

地方很偏。

出租车司机开到路口就不肯往里走,理由很朴实。

“里面不好掉头。”

林辰下车步行。

巷子里电动车横七竖八,楼间挂满衣服。空气里混着油烟、潮气,还有隔壁小饭馆炸辣椒的味道。

这里离南京西路只有几十公里。

但消费主义的光,明显没晒到这儿。

陈老师他们租的房子在三楼。

林辰还没敲门,门后已经有人压着嗓子说:

“来了来了!”

门打开一条缝。

小鹿探出半张脸。

看清林辰后,她脸上的职业甜笑刚冒头,又被恐惧硬生生按了回去。

“林先生。”

她赶紧把门拉开。

屋里五个人全在。

陈老师穿着皱巴巴的衬衫。

老K坐在墙边,腿放得很规矩。

丽姐没戴金镯子,阿胖手里拿着本子。

小鹿站在门口,乖得让人怀疑她以前在古玩街不是拉客,是少先队员。

桌上摆着一个黑色旅行袋。

陈老师起身太快,膝盖撞到桌角,疼得脸皮抽了一下,还不敢叫。

“林先生,东西在这儿。”

他赶紧指向旅行袋。

“云岭边市那边来的,老缅山里收的沉香,货主说放了很多年,油线足,我怕耽误您,连夜让人带过来的。”

他说话很小心。

这批沉香并不便宜。

按古玩行当的眼光看,这东西有利润,有故事,也有出手空间。

他急着表现,也急着证明自己有用。

活着当然重要。

但光活着没价值,也很危险。

林辰拉开旅行袋。

里面是几块黑褐色木料,包得挺仔细。

油线确实饱满,断口纹理杂乱。凑近后,还能闻到陈旧辛甜的味道。

林辰拿起最大的一块,掌心贴上去。

陈老师盯着他的手,喉结轻轻动了一下。

老K把搭在墙边的腿收了回来。

小鹿站在门边,眼神在沉香和林辰之间来回飘,紧张得脚趾都快把拖鞋抠穿。

林辰运转《太阴引气诀》。

丹田气旋没有任何动静。

沉香在他掌心里只是沉香。

年份久,油性足,能卖钱。

但没有灵气。

死物一件。

他又换了第二块、第三块,逐一触碰。

结果一样。

陈老师额头上开始冒汗。

“林先生……对吗?”

林辰把木料放回桌上。

“不对。”

两个字落下,屋里几个人的表情都僵了。

陈老师脸上的血色先退下去。

老K肩膀一紧。

阿胖握笔的手停在半空。

小鹿刚挤出来的笑,直接冻住。

老K最先绷不住。

“林先生,这货真是山里来的,我们没糊弄您!”

陈老师也急了。

“我可以把上家电话给您,钱我自己贴的,发票没有,但转账记录有。”

他语速越来越快。

“您要是不满意,我马上去退!”

小鹿更干脆,眼眶当场红了。

“我们真的在办事,没有偷懒。”

林辰看着他们这副样子,有点无语。

他发现自己在这五个人心里,大概已经从“神秘狠人”,进化成了“微笑阎王”。

这形象不好。

太影响长期合作。

“我没说你们骗人。”

林辰坐下。

“这东西在古玩行里算好货,但我要的不是好货。”

陈老师愣了一下。

“那您要的到底是什么?”

林辰手指点了点桌面。

“不看价格,不看品相,不看名头,也不看故事讲得多圆。”

他看着几人。

“你们只负责找,我上手之后说对,才算对。”

阿胖苦着脸。

“林先生,这标准太玄了,我们总不能见东西就往您这儿寄吧?”

林辰看向他。

“所以今天来校准范围。”

几个人立刻坐直。

阿胖打开本子,笔帽刚咬到嘴里,就被丽姐一巴掌拍掉。

“别咬,脏。”

阿胖委屈地把笔帽拿远。

林辰把沉香推到一边。

“第一,越少人动过,越可能是我要的东西。”

林辰继续说:

“第二,重点找深山野石,来路不清楚的,老矿区废料,没人要的原石,尤其是天然的。”

阿胖写得飞快。

“深山野石,老矿废料。”

“第三,虫珀、树脂、远古封存类东西,别管漂亮不漂亮,脏也没关系,没打磨更好。”

小鹿小声问:

“琥珀蜜蜡那些?”

“天然的,少加工。”

林辰说:

“旅游区柜台货不用看。”

陈老师点头。

“明白,柜台货大多烤色优化,没意思。”

“第四,玉料毛石。”

林辰道:

“不要证书,不要大师作品。要没切开的料子,边角废料也可以。新疆、云贵、缅边,都重点看。”

丽姐终于忍不住问:

“林先生,翡翠明料呢?帝王绿那种?”

林辰看了她一眼。

“你们有钱买帝王绿?”

丽姐沉默了。

这话很现实。

现实到伤人。

陈老师反倒松了半口气。

要是真让他们专门找天价拍品,那他们这点路子根本不够看。

林辰要的这些东西,反而有操作空间。

废矿、山货、边市、老乡家里的压箱底。

脏,乱,杂。

正适合他们这种在灰色缝里讨饭吃的人。

陈老师试探着问:

“那这批沉香……”

“你们自己处理。”

林辰站起身。

“这次算有效尝试,方向错了,不扣分。”

五个人明显松了口气。

小鹿甚至差点拍胸口,手抬到一半又想起林辰在场,赶紧放下。

陈老师把一个信封推过来。

“林先生,这是我们几个孝敬您的……”

林辰没接。

“留着收货。”

“还有,别再坑学生。”

陈老师脸色一僵,马上点头。

“明白,我们现在只渡开大奔戴金链的有缘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