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凶铃(1 / 1)

畸海浮城 寒夜远辰 1027 字 1天前

两人进入店内,墙上挂着各种运动夹克和运动背包。

这是一家户外用品店。

周叔在店里逛了一圈,很快找到了他需要的那个货架。

那是一个电子手表的货架。

上面的每个手表都有电,但是时间各不相同,甚至差别很大,凌晨上午下午晚上都有。

“挑一块戴上吧。畸界没有时间,但是我们有时间。”

周叔说道,

“这里没有昼夜交替,久了生物钟会乱,所以需要来手表提醒你吃饭、休息。”

寒渊照做,随手拿起一块深蓝色手表,按下开机键,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着。

“对下表。”

周叔伸出左手,手腕上也有一个电子表,上面的时间显示是19点23分钟。

寒渊微微愣怔。

晚上7点了吗?

有过这么久吗?

但寒渊没有多纠结,只是将时间调到和周叔一致。

调完表,周叔看了看一墙的冲锋衣:

“拿几件合身的,这里没有人气,越走越冷,薄校服撑不住。”

寒渊点点头,取下两件套衣服,在试衣镜前照了照。

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,眼底带着疲惫,寒渊甚至觉得有些陌生。

他将衣服叠好,塞进一个黑色背包。

走出户外用品店,两人重新踏上霓虹灯下的街道。

路过一个空空荡荡的十字路口,路口处的红绿灯还在运行,规律地切换着红绿。

红灯亮起,红光在地面上投下圆形的光斑,绿灯亮起时,又变成冷白的光带。

继续走着走着,寒渊觉得不远处的霓虹灯牌变得有些模糊了。

“这是……起雾了?”

寒渊慢下脚步,声音里带着些许不安。

“嗯,这里有时候是会起雾。”

周叔回答,语气里并没有太多变化。

又走了几分钟后,雾气越来越浓,稍远一点的霓虹灯牌就变成了一片飘忽的蓝紫色。

街道也只能看清近处这一边的情况。

原本的商业街渐渐变成了写字楼区,店铺变少了,建筑也变高了,高大的轮廓向上延伸,在雾中逐渐消失。

寒渊的心跳有些加速,下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。

他看向身边的周叔,却见周叔脸色依然平静,那表情像是在逛街。

寒渊松了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,撕开包装纸,刚要放进嘴里——

“叮铃铃——”

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突然从雾中传来。

空灵、冰冷。

在寂静的街道上异常刺耳。

“电话?”

寒渊也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。

“叮铃铃——”

电话铃又响了一次。

听着像是前面雾里的某座办公楼里传出来的。

“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电话?”

寒渊转头看向周叔,却发现周叔的脸色已经变了,之前的平静完全消失。

“回去!走路中间,脚步轻点!”

周叔的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是贴在寒渊耳边说的,接着他一把拉住寒渊的胳膊,转身就往回快步走。

寒渊不敢怠慢,跟着周叔,沿着路中央的分界线就向回走,同时鞋底也蹭着地面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
这时候,寒渊听到了。

又是无数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和之前一样。

那些声音从路的四面八方传来,像是有无数虫子在地面上爬,又像是丝线在空中滑动。

紧接着,周围的光开始闪烁。

但不是光源本身的闪烁,而是有很多黑影从雾中掠过,瞬间挡住光线,再瞬间移开。

黑影越来越多,闪烁频率也越来越快,寒渊甚至能在依稀中看到雾里有黑色的影子在蠕动,就在道路的两边。

“快!再快点!”

周叔的声音多了一些急促,拉着寒渊加快了脚步。

寒渊的心脏狂跳,手心全是汗,他不敢回头。

耳边的“沙沙”声越来越近,几乎要贴到他的耳边。

……

不知走了多久,直到那刺耳的电话铃声彻底消失在雾中,周叔才停下脚步,扶着路边一辆汽车的车门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。

“这里应该安全了。”

他的脸色苍白,额头上渗出了冷汗,显然刚才的紧张的远离消耗了他不少体力。

寒渊也靠在车身上,喘着粗气,心脏还在砰砰地跳,耳边的沙沙声渐渐远去,可那种被包围的窒息感还没消散。

他缓了好一会儿,才敢开口小声问道:

“周叔,那电话铃声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
周叔从口袋里掏出水壶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,才缓缓说道:

“我也不知道那电话是什么,但在这个地方,就是偶尔会有电话响。”

“那……您接过吗?”

寒渊追问,心里的好奇压过了紧张。

“接倒是接过一次,是刚来这里的时候。”

周叔的目光飘向雾深处,寒渊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忌惮,

“那时候我还不懂,听到铃声就走了过去,拿起了听筒。”

“电话里面是什么人?”

“是……”

周叔顿了几秒,才缓缓开口:

“我其实不确定,对面是不是‘人’。”

寒渊的心里一紧:

“那……是什么声音?”

“一开始是背景的杂音,像是电视里放新闻的声音,听不出是什么语言。”

周叔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,

“我一开始以为是信号不好,就把听筒贴得更近了些——然后,我分辨出了呼吸声。”

“呼吸声?”

“对,很轻,很均匀,像一个人站在客厅里,电视开着,他拿着听筒,什么也不说,就静静地听着。”

周叔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水壶,

“我当时慌了,对着听筒大喊‘你是谁‘‘如果你不能说话就敲敲东西’’。

但对面没有任何回应,还是只有呼吸声。

那个人什么都没有做,就只是静静地……听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