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”

李猛摇了摇头，看向了男人脖颈暴起的青筋。

“如果他真是考生，那我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。

联合署未必是故意灭口，更可能是局面失控，被迫先撤了出去。”

他抬眼望向外面连绵的黑雨，

“这个人可能是神智被这里的某些东西影响，我觉得大概率就是因为这黑雨。

说不定联合署撤离的原因，也是因为黑雨。

他也算受害者，出口就在那边，我们如果有机会把人送出去，可能还有救。”

“有救？”

烟碴看了李猛一眼，嗤了一声。

然后他背对着倒地的男人，当着李猛的面，把步枪的弹匣卸下，子弹退膛，然后从包里摸了个空弹匣安了上去。

整套动作做得悄无声息，等李猛反应过来，他已经把空步枪顺着地面推到了男人手边。

被电线捆得结结实实的男人眼睛瞬间亮了，像野兽嗅到了血腥味。

他不顾四肢的枪伤，拖着身子拼命往前蹭，胳膊被磨在地上也毫不在意，竟真让他用指尖勾住了枪身，一点点揽到了怀里。

他甚至想抬手瞄准，只是胳膊被绑着抬不起来，只能徒劳地扣着扳机。

空仓的咔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“看见了吗？”烟碴抬了抬下巴，看向李猛，“真放了他，他能立刻下去捡把枪来干我们。”

“……”

李猛不说话了。

这时候，寒渊也走了过来，手指捏着一发黄铜子弹，递到李猛面前。

“这是他们狙击枪里的子弹，应该就是7.62×51弹吧？”

“是……”

李猛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
“那恭喜，偷袭我们的人找到了，就是他们。”

寒渊继续说道。

“原来还他妈是仇人，那就更别纠结了。出口那边不知道情况，咱们自己能不能出去都两说，你还做梦想把人带出去？”

烟碴一把从男人手里抢回了自己的步枪。

“那就……”

李猛有些动摇。

砰——！

就在这片刻的犹豫里，一声枪响在众人耳边炸开。

弹孔精准开在男人的眉心，血花溅在身后的石灰墙面上，晕开一小片红色。

男人倒了下去，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还圆睁着。

众人转头看过去。

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宋清竹已经把她的冲锋枪掏了出来，枪口还飘着淡淡的青烟。
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将目光扫过李猛：

“一个男人，婆婆妈妈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众人一阵沉默。

烟碴手里的空枪差点滑出去，下意识往后撤了小半步。

他飞快地瞥了眼宋清竹的侧脸，又赶紧收回目光。

寒渊看到他喉结滚了滚，但是没有说话。

李猛看了旁边男人的尸体，只是摇了摇头。

“那我们也别耗着了，趁天还没全黑透，去出口那边看看。”

李猛转过身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。

众人应声，点头开始动作。

寒渊蹲下身，把地上剩余的两盒狙击枪子弹全部揣进包里，又将枪背到身后。

同时背两把枪，有点沉，但是寒渊也还能接受。

毕竟步枪的子弹打的差不多了，背包比出发前轻多了。

一行人快速下楼，回到写字楼一层。

在一层，众人重新拿起各自的雨披。

外面的黑雨，很可能就是影响那两个人的原因，所以众人都完全不想淋到一点黑色雨水。

甚至在穿的时候，众人都是先用指尖捏住一点没有雨水的位置，把雨披上的水轻轻甩一甩，再小心翼翼地穿上，避免接触到雨披的外层。

众人穿好了雨披。

而宋清竹没有雨披，只能站在门边，举起背包挡在头顶，准备继续用背包挡雨。

见到这一幕，烟碴赶紧凑了上去，把自己的雨披给了她。

“你穿我的，你穿我的……”

他陪着笑，语气里满是客气。

宋清竹根本不推辞，接过来抖开穿上。

烟碴看着她穿好了雨披，才悄悄松了口气。

他从旁边捡起了一扇薄木板门，顶在头上，也就当做了雨伞。

这玩意还有门把手可以抓握，也算方便。

反正就一段路，凑合凑合也就到了。

众人依次出门，重新钻进黑雨里。

众人很快沿着街道走进广场，然后众人没敢走广场正中，都是小心翼翼，贴着广场周围的建筑边缘走。

依然是一遇到情况，立刻就能进入建筑躲避。

谁都不知道有没有第二队狙击手。

烟碴甚至还把门板斜着放，一边挡雨一边挡住自己的身体。

虽然如果对面直接拿枪扫射的话，这并没有什么用，但是心理安全已经给到了。

广场地面上也躺着少许考生的尸体，不过比街道那边少一些。

有的已经泡得发胀，被黑色雨水冲刷得发灰白，没人想多看一眼。

“能探到广场附近有活物吗？”

李猛走在最前面，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宋清竹。

“我探不了很远。”

宋清竹淡淡回答。

十多分钟后，一行人终于摸到了出口所在的二层小楼。

此时，天几乎完全黑了，所有的东西都黑乎乎的，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。

出口所在那扇一楼的门面，更是黑洞洞的。

靠到近前，众人才能依稀看到里面的那个斜坡。

最前面的轻声李猛贴到了门旁，又小声问了一句：

“出口里面能探到人吗？”

“没有探到。”

宋清竹同样低声回答。

李猛这才转身，端着枪，朝着里面斜坡上看了一眼。

众人跟着就看到他待在了门口，手里的枪都缓缓放下了。

“怎么了？看见鬼了？”

烟碴也跟着看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