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断竿作界(1 / 1)

丁浩蹲在地上,把最后一根断竿插进泥土里。
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退后两步看了看。

三十多根断竿排成一条线,每一根间距差不多一米.

高低参差不齐,有的只剩半截,有的还带着没来得及剪断的鱼线,在风里晃荡。

远远看过去,像一排沉默的哨兵。

周围安静了下来。

二婶站在十几米开外,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困惑。

她看着那排断竿,一时没搞明白丁浩在干什么。

这时候,一个正在收竿的钓鱼佬走了过来,手里拎着一根从第三节断裂的鱼竿。

“老板,我这根也断了,帮我插上去呗。”

丁浩接过来,走到断竿墙的最末端,找了个空隙,稳稳插下去。

“谢了。”

那钓鱼佬拍拍手走了。

紧接着又有两个人提着断竿过来了。

“老板,加上我的。”

“这根是昨晚断的,留着也没用。”

丁浩一根一根地接过来,一根一根地插下去。

二婶的脸色终于彻底挂不住了。

他终于知道丁浩这是什么意思了。

他动了动嘴巴,似乎想说什么。

但是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
最后只留下一句。

“你给我等着。”

随即直接离开了这里。

下午的鱼口继续爆发。

丁浩在岸边巡视的时候,开始留意一个现象。

钓上来的鲫鱼几乎都在两斤半到三斤之间。

不管换什么饵料,不管用什么钓法,三斤就是天花板,没有一条超过的。

白条也是一样,最大的卡在一斤二两左右,再往上就没有了。

丁浩对照了一下自己知道的常识。

野生鲫鱼的极限体重大约一斤半,三斤刚好是两倍。

白条的极限大约五六两,一斤二两也是两倍。

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。

系统加速下,小型鱼可能最多长到生理极限的两倍左右。

这就是它们的天花板了。

但大鱼呢?

青鱼的生理极限是多少斤?

大头鱼能长到多大?

那条夜里跳出水面又跑掉的巨物,到底有多重?

这些答案,目前还没有人能回答。

丁浩看着平静的水面,心里头盘算着。

此时旁边一个钓鱼佬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
只见那人双手结着看不懂的印记。

口中不停的说着什么。

旁边人问他干嘛。

那人一本正经地说。

“请鱼,我在请鱼。”

“请鱼?”

“我前两天刷视频看的,说在钓鱼之前要先对水面鞠躬,然后念一段请鱼上岸的咒语,特别灵。”

旁边几个钓鱼佬纷纷凑过来看热闹。

那人站起身,清了清嗓子,对着水面拜了三拜。

嘴里念叨了一串谁也听不清的话。

念完,他信心满满地坐回钓位,双眼死盯着浮漂。

还真别说,不到两分钟,浮漂动了。

先是轻轻点了两下,然后猛地一沉。

“来了!”

那人激动得跳起来,用力提竿。

他三两下就把东西拽上了岸。

一只乌龟。

巴掌大。

四只脚缩在壳里,一动不动。

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
然后笑声排山倒海地涌了过来。

“哈哈哈哈哈!”

“你请的不够诚心吧哥们,鱼没来,鱼的坐骑先到了。”

“你这是请鱼还是请龟啊?”

“这龟一看就是先头部队,鱼在后面,你再念两遍,加大力度。”

那人拎着乌龟,表情一言难尽。

丁浩也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这钓场的氛围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
傍晚收竿的时候,要求夜钓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。

丁浩安排了村里刚退伍回来的丁小军晚上留守巡场,一晚上两百块。

丁小军二十出头,个头不高但很壮实,在部队待了三年,做事利索。

丁浩交代完事情,准备回村里好好睡一觉。

他从早上忙到现在,眼皮子已经在打架了。

刚走到村口,手机响了。

来电显示

老爸。

丁浩接了起来。

“浩子,吃饭了没?”

“吃了,爸,你和妈呢?”

“吃了吃了,你妈今天加班,我一个人随便对付了一口。”

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说了几句天气,问了几句身体。

这种家常式的对话对于这对父子来说其实很少见。

丁浩心里觉得暖,但同时也隐隐觉得不对劲。

他爸平时不怎么主动打电话。

果然,话题一转就来了。

“浩子,你二婶给你妈打电话了。”

“哭得很厉害。说你在水库那边当着几十个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,还用断竿子把她家的路给封了。”

丁浩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爸,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。”

“你先别急,让我说完。”

老爸的声音不大,但语气很沉。

“她做得是不对,你妈也跟我说了。但你是小辈,让一让又怎么了?大不了小卖部给她做,你舅妈可以做别的嘛。”

“一个村里住着,低头不见抬头见,家和万事兴。”

丁浩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晚风吹过来,带着田里的青草味。

他沉默了好几秒。

“爸,她第一次拦挖机的时候我就让了,我直接换了地方,用了祥公的地。”

“我知道,但是......”

“但是她得寸进尺。”

丁浩打断了他爸的话。

“今天她堵在路中间不让钓鱼的客人过去,当着八十多个人的面撒泼。她要小卖部的经营权,我没给,她就堵路。”

“爸,我让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。”

“今天她要小卖部,明天她要水库的分成,后天她要我把整个钓场让出来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丁浩接着说。

“她小时候照顾过我,这个我记着,我心里一直有数。但这些不能混为一谈。”

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
然后老爸甩了一句。

“你翅膀硬了,不听我的了是吧?”

丁浩没有回嘴。

他知道他爸不是真的在骂他,只是被噎住了不知道怎么接话。

在外面打了大半辈子工的父亲,习惯了和稀泥式的处事方式,遇到事情第一反应永远是别惹麻烦。

“行了,我挂了。”

两人的谈话显然进行不下去了。

丁浩知道老爸的意思,但是有些事情,是不能让的。

夜色快速笼罩整个水库。

丁小军举着手电沿着岸边巡了一圈。

他觉得这帮钓鱼佬比他在部队那些战友还能熬。

都凌晨一点了,居然没有一个人有收竿的意思。

“小军哥,帮我拿一下抄网!”

东边一个钓鱼佬在喊。

丁小军拎着抄网跑过去。

那人正跟一条鱼较劲,竿子弯成了弓,鱼线切水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。

又折腾了十来分钟,鱼翻了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