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三章 何去何从(1 / 1)

“林大人,劳烦通禀一声荣大人,就说张某有消息呈上。

关乎抡才大典,涉及武举作弊,事关重大。”

张明远悄悄的从袖中滑出一张银票递过,满脸堆笑打千说话。

五十两。

兵部林主事微微垂下目光,看了一眼,嘴角扯了一下,银票自然而然的收入袖中。

“张大人……”

“不敢当大人称呼,老汉已然致仕,并无职司。”

“老张头啊,你这是在为难我等。

荣大人如今忙着维新之事,难有闲暇。

大人有意清除军中弊政,千头万绪一时难以理清,以致于整宿整宿的都睡不着觉。

咱们哪能用这等扑风捉影的消息去打扰他?

还有,解大人吩咐过了,但凡有什么重要情报,先行记录。

待我等勘别之后,再行上报……放心,真有其事,少不了你的功劳。”

张明远咬了咬牙,心中怒气直撞天门,脸色难看了些。

眼前这位兵部主事,只是从六品小官。

自己未曾致仕前,高低算是正五品守备,不料,如今竟然受其如此轻视。

至于对方嘴里说的那个解大人,他自然也是认识的。

身为兵部郎中,正五品。

本属同届武举出身,当年也曾杯酒言欢。

却不料,如今竟然想见对方一面也不可得。

至于二品侍郎荣大人,哪里会理会自己这种致仕老汉?

他心中愤怒,表面如常,心中情绪一点不漏。

只是陪着笑,把自己的亲身经历一一说出。

并且,还把当日柳生白狼自曝武举举子被人顶替名讳的消息也全盘道出。

本以为,这位林主事会大惊失色。

不想对方却是老神在在,自顾喝着茶水。

时不时翻着卷册,竟似没有放在心上。

“老张头啊,这事我已经知道了,你且回去等待消息。”

看在五十两银票的份上。

林主事终于还是多了一句嘴,“武举一事,直至今日,已是不合时宜。诸位大人也曾向当今圣上建言献策。今科之后,恐无后续……”

“怎会如此?”

张明远脸色大变,眼中全是不可置信。

这一刻,他想到了很多。

武举不受重视了,那么,练武还重要吗?

以后怎么选拔人才,怎么提升军卒战力?

怎么应对洋人攻伐?

林主事面上似笑非笑,点了一句道:“你之所想,诸公全都知道……朝廷每年拨付那么多银两,苦练精锐。

结果呢,面对洋枪洋炮却是不堪一击。

试问,如此练兵,岂能强国?

又哪来的本事,与洋人争锋?”

这话一出,就算是张明远这种传统武人,也不得不承认。

在洋枪洋炮面前,弓马刀剑之类的,的确是全无用武之地了。

以前他只是不肯认清现实,现在细细想来,维新之举,很可能真的势在必行。

不变则死。

但若是如此,自己这些人,又将何去何从?

全都裁撤了去,再练新军吗?

但不管变与不变,那些人把国事当儿戏,随意买卖功名,这种事怎么也是不对的。

一时之间,张明远心情大坏。

不放心又叮嘱一句,“还请林大人万勿小觑此事。若不加理会,定然遗祸无穷……”

说完之后,就告辞离开兵部衙门。

……

看着张明远的身影不见。

林主事脸上挂着的讥笑,渐渐的就转为一丝怜悯,叹了口气喃喃道:“张明远啊张明远,本官收了银子,也给你传了消息。可惜,你听不出来啊。”

转头眯着眼睛看向侧门远处……

一个灰衣小厮,此时已经上了马车,疾驰而去。

是去干什么,他知道。

衙门里几位主事,全都知道。

事实上,在张明远来此之前,樱花使馆就已经与兵部通报了消息。

并且,还拿走了历届武举名单……

那些洋人来势汹汹。

其诉求,就连荣大人也不敢轻忽。

……

使馆区十八号院。

此时的花榭亭台,已是一片狼籍,满庭血腥之中,又多了五具新增尸体。

“废物!”

随着一声暴喝。

一个身形高挑,浓眉如刀身着白袍的青年,腰中长刀划出一道潋滟弧光。

人随刀走,一刀就把五个捕快斩成两段……

看着肚肠齐流,血水哗哗涌出的场景,领头的五军衙门千总于四德,唬得脸色苍白。

连忙躬身道:“原野先生,还请息怒。凶徒昨夜杀人,应是未曾逃离太远。

只要再给我们一点时间,拉网巡查,定可把凶手捉拿归案。”

柳生原野一刀连杀五人,感受到手中妖刀欢腾跳跃,似有灵性悄然生成,心中暴戾却是愈发炽烈如焰。

“小狼心性纯朴,平日里酷爱华衣美食、刀艺柔术,向来不与人结怨。

来到这里之后,闲暇之时也就练一练刀,与女子嬉戏。

我知他心性,喜爱跟人比个高低。因此,吩咐他人让其三分。

没想到,却让他误会了自身本事,以为自己的刀术很强,没人能胜得过他。”

柳生原野说到这里,眼神变得凶戾:“呵呵,武状元,他想要个武状元,直接与贵国兵部招呼一声,给他就是。

就算夺不到手,到时见着武状元了,一刀砍死也就罢了。

偏偏要请人教导兵书战策,简直笑话……”

于千总腰身勾得更低了。

生怕对方一言不合,又把自己给砍了。

连忙说道:“是了,白狼先生既然有意研读兵书战策,也不难查到他近来与什么人交际……”

“不用,来了。”

柳生原野眼神阴冷的看了他一眼,摆了摆手,院门处就有一群精悍军士,押着几人进来。

一个花白头发的中年,脑门上隆起鸡蛋大小的肿包,脸色胀得通红。

他的手脚被四马攒蹄绑得死死的,嘴里塞着布片。

另外两人,却是一个四十余岁的妇人,以及十三四岁的小姑娘。

“说吧,你在兵部既然说了,我弟白狼请你来家中授课,当然也能知道是谁闯入进来,杀了这么多人?”

“呸……”

刚刚被扯开嘴里布片,张明远就吐了一口血水,嘶吼道:“狼狈为奸,如此以往,国将不国。”

“嗯?”

柳生原野使了个眼色。

就有一个士卒举起长枪,对准中年妇人扣动扳机。

呯……

妇人双眼呆滞,脑门出现一个血洞,翻身倒地。

“娘……”

小姑娘大声哭喊起来,软倒在地,爬着探手去靠母亲的尸身。

也没人管她。

在场十余人,全都冷眼看着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