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时代变了,佛祖也得与时俱进(1 / 1)

负一楼停车场。

悟德从西装口袋里掏出车钥匙,随手按了一下。

“嘀嘀——”

不远处,一辆黑色保时捷帕拉梅拉的车灯闪了两下。

陈邪的脚步钉在了原地。

他扭过头,上上下下把悟德打量了三遍。

阿玛尼定制西装,金丝眼镜,锃亮的皮鞋,再加上这辆保时捷。

这特么是和尚?

“老德啊……”

陈邪咂了咂嘴,指了指那辆车。

“你这排面……怎么看都不像你们佛宗弟子该有的样子。”

悟德拉开车门,一条腿迈进去,坐得稳稳当当。

“基操而已。”

“走吧,早去早回。”

陈邪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。

真皮座椅,屁股一挨上去,整个人都陷了进去。

舒服。

悟德单手打着方向盘,车子滑出停车场。

陈邪扫了一眼车内的配置,又看了看悟德。

“老德,我就想问一句。”

“你们上林禅宗,现在都这么世俗了?”

“开豪车,穿名牌,喝红酒。”

“你们方丈知道吗?”

悟德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
“时代变了,佛祖也得与时俱进。”

陈邪被这话噎了一下。

好家伙。

他算是服了。

这和尚要是还俗去做生意,绝对能在商场上杀出一片天。

“那你这车多少钱买的?”陈邪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。

“贫僧不记得了。”

“少来,你绝对记得。”

悟德没正面回答,反而来了一句:“陈邪,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上林禅宗吗?”

“为啥?”

“因为上林禅宗不禁酒肉,不禁财色,不禁杀生。”

“贫僧觉得,很合适。”

陈邪沉默了两秒。

“你这哪是出家,你这是享家。”

“阿了个佛,你说笑了。”

两人一路扯皮,车子在城区的快速路上飞驰。

悟德车技很稳,单手方向盘,另一只手偶尔推推眼镜,全程丝滑。

半小时后,车子停在了西开市治安局门口。

刚下车,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就小跑着迎了过来。

男人四十出头,方脸国字,一看就是在体制内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。

“来了来了!”

男人一边跑一边往悟德身后张望,表情又期待又紧张。

“老弟,林小蛮没来吧?”

这话问得,生怕瘟神上门。

悟德笑着摇头:“放心,李队,今天换人了。”

治安局刑侦队长李刚,拍了拍胸口,长出一口气。
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
“上次她来,把我们三楼的审讯室给劈了个对穿,到现在都没修好。”

“局长天天骂我,说我请了个拆迁队来。”

陈邪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。

林小蛮这姑娘,走到哪毁到哪。

李刚注意到陈邪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
“这位是?”

“新同事,陈邪。”悟德介绍。

李刚跟陈邪握了个手,没多问,直接带着两人往里走。

“情况有点棘手。”

李刚边走边说,语速很快。

“那几个学生被带回来之后,死活不肯回学校,也不肯回家,就赖在我们这不走了。”

“说是回去就会死。”

“我们问了半天,什么有用的信息都问不出来。”

“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,翻来覆去就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陈邪问。

李刚推开一扇门,侧身让两人进去。

“你们自己听。”

房间里坐着四个年轻人。

两男两女,看年龄也就二十出头,应该是大学生。

四个人挤在角落里,抱成一团,身上裹着治安局发的军大衣,大热天的,抖得跟筛糠一样。

其中一个男生嘴唇发紫,不停地念叨着什么。

陈邪竖起耳朵听了一下。

“笔仙杀人了……笔仙杀人了……笔仙杀人了……”

翻来覆去,就这一句。

另外三个也好不到哪去,两个女生眼泪早就哭干了,眼眶红肿,瞳孔涣散。

李刚站在门口,摊了摊手。

“看见了吧?就这状态,常规审讯根本没用。”

“我手底下最能聊的老刑警,跟他们磨了一整夜,愣是一个字都没撬出来。”

“只好交给你们了。”

陈邪凑近了几步,鼻子抽了抽。

一股阴冷的气息,从这四个学生身上散出来。

不浓,但很阴。

普通人闻不到,但对他来说,这股气息再熟悉不过了。

鬼气。

“有意思。”陈邪退后一步。

悟德已经走到了四个学生面前。

他蹲下身,伸出右手。

储物戒指微微一亮,一个巴掌大的物件落在他手心。

那是一个纯金打造的微型木鱼。

做工极精细,表面刻满了梵文,金光内敛。

陈邪瞄了一眼。

好家伙。

纯金的。

这和尚是真有钱。

悟德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金色小锤,轻轻敲击木鱼。

“咚——”

一声清响在房间里荡开。

一圈金色佛光从木鱼表面扩散,笼罩住四个学生。

那些缠绕在学生身上的阴气遇到佛光,发出“嗞嗞”的声响,被一层层剥离、驱散。

几个学生几乎同时停止了颤抖。

那个念叨“笔仙杀人了”的男生,嘴巴张了张,终于闭上了。

他抬起头,浑浊的瞳孔逐渐恢复清明。

不到十秒钟,四个人全部安静了下来。

脸色还是很差,但至少不再疯疯癫癫了。

李刚在门口看得嘴都合不上。

他们审了一夜都没搞定的事,这和尚敲了一下木鱼就解决了?

陈邪站在旁边,撇了撇嘴。

纯金木鱼。

纯金的。

同样是给人打工,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。

“老德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这木鱼能借我两天不?”

悟德头也没回:“想都别想。”

“小气。”

“阿了个佛,这叫珍惜。”

陈邪不再废话,蹲到那几个恢复了神智的学生面前。

“行了,人清醒了,该说什么说什么。”

“从头到尾,一个字都别漏。”

四个学生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那个稍微壮实点的男生先开了口。

“我们……我们五个是西开大学大三的,在校外合租了一套房子实习。”

“前天晚上,室友王磊从外面地摊上淘了支笔回来。”

“黑色的钢笔,旧得不行,笔帽上还刻着一些看不懂的花纹。”

“他说那个摊主告诉他,用这支笔可以玩笔仙,特别灵。”

陈邪打断他:“什么摊主?在哪买的?长什么样?”

男生想了想,摇头。

“不知道……王磊就说是在夜市的一个小摊上买的,花了五块钱。”

五块钱。

陈邪和悟德对了个眼神。

五块钱一支的破钢笔,能召唤出让人消失的鬼?

这买卖,血赚。

“继续说。”

男生咽了口唾沫。

“王磊买回来之后,非要拉着我们一起玩。我们本来不信这些,但他一直磨,而且当时也是半夜了,无聊嘛……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我们就按他说的,五个人围着桌子坐好,把笔立在纸上,每个人伸出一根手指搭在笔帽上。”

“王磊念了一段什么词,大概就是请笔仙之类的。”

说到这,男生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
“笔……笔真的动了。”

“我们五个人都没使劲,但那支笔自己开始在纸上划。”

“它写了一个字。”

“什么字?”

男生的脸刷地白了。

“死。”

“然后呢?”悟德追问。

“然后王磊就……就没了。”

“什么叫没了?”陈邪皱眉。

“就是……凭空消失了!”

男生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。

“一眨眼的工夫!他还坐在桌子旁边呢,下一秒人就没了!连椅子都没动!就跟被什么东西直接抹掉了一样!”

“我们吓疯了,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报了警。”

“那支笔呢?”陈邪追问。

“还……还在桌子上。”男生哆嗦着回答,“我们谁也不敢碰。”

陈邪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
他扭头看悟德。

“走一趟?”

悟德把金色木鱼收回储物戒指,整了整袖口。
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