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你肚子里没有幼崽,是我还不够努力(1 / 1)

陆羽咬着唇,唇瓣被咬得发白。

那点血色全褪了,只剩下一道浅浅的齿痕。

她的声音抖了一下,但很快就稳住了。

像是提前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,终于找到了说出口的时机。

“可你不能因为我没有了幼崽……”

她垂下眼睛,睫毛颤得厉害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,“你当初同意老族长说的跟我结为伴侣,不就是因为你听了老族长说我是生育力极强的女人,所以才愿意放弃吉姆和我在一起的。”

她顿了一下,喉结微微滚动,咽下了什么东西。

“如果我不能怀孕,不能孕育幼崽……”

陆羽抬起头来,月光落进她眼底,那里头湿漉漉的,但没有掉下来。

她扯了一下嘴角,想笑,没笑出来,“你应该选择别的可以生的雌性。”

说完这句话,她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气,肩膀微微塌下去。

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落在他胸口的位置,不敢再看他的眼睛。

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,带着夜里特有的凉意。

兰德的手还抵在她下巴上,指腹下能感觉到她在发抖。

细细密密的,颤抖着。

他没有收回手,也没有急着说话,就那么看着她。

她说了这么多,每一句都是在把他往外推。

可她咬唇的样子、她发白的指尖、她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
全都在说另一件事。

说她在怕,怕自己不要她。

所以先替他把话说绝了,好像这样就不会那么疼。

“说完了?”

兰德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。

陆羽没应声。

他的拇指从她下巴移上去,极轻地拂过她的下唇,把那片被咬得发白的唇瓣从齿间解救出来,“以后不许咬自己,你会疼,我也会更疼。”

陆羽的睫毛颤了颤,眼眶里那层水光终于没兜住。

一颗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,无声无息地砸在他拇指上。

兰德的手指顿了顿。

那颗泪珠在他粗粝的指腹上滚了半圈,温热的,像一颗小小的露珠。

他没有擦掉,也没有松开,就那么让她贴着,好像这样就能把她所有的难过都接住。

“说完了就听我说。”

他的声音沉下来,不重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
陆羽的睫毛还湿着,抬起来看了他一眼,又飞快地垂下去。

兰德没有给她躲的机会。

他的拇指抵住她的颧骨,轻轻一抬,强迫她看着自己。

月光下他的表情很认真,认真到那双金色的瞳仁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脸。

“以前,我的确是这样想的。”

他开口了,语速不快,像在剖一块木头,一层一层地往下剥,“老族长说你是生育力极强的女人,我就答应了。”

“兽人最在意的就是繁衍,尤其是我还是费兰德最后一只白虎兽人,我更想让我的血脉延续下去。”

“不只是你,就算当时老族长说任何一个雌性,我都会和他结为伴侣,只要他能为我孕育幼崽,我都会会想都不想的和他结为伴侣!”

他没有撒谎,也没必要撒谎。

在这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中,撒谎是最没必要的。

但他要说的不是这个,是后面的话。

“陆羽,我不管你相不相信,自从和你在一起后,我就没再那样想过。”

陆羽的嘴唇动了一下,又被她咬住了。

兰德这次没有去阻止她咬唇,只是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她颧骨下方那片薄薄的皮肤,倾覆。

“对我来说,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“比起你不在身边,我要多少幼崽都没用。”

这句话太沉了,沉得陆羽鼻尖一酸,又一滴眼泪滚下来,顺着兰德的手背滑进了他的手臂。

“而且我从来都没喜欢过吉姆。”兰德认真。

“所以别再说让我去选择别的雌性了,我也不会选择,对我来说,你就是你,如果我注定这一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幼崽,那我就不要幼崽!”

有些话重重复复的说,不是因为兰德想说,是因为陆羽掉进了死胡同。

她就像是在森林里迷路,需要有人一遍遍引导,将她从里面拉扯出来。

风停了。

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,连远处的虫鸣都像是压低了声音。

陆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,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,无声无息的,整张脸都湿了。

她拼命想忍住,嘴唇抿得发白。

可那眼泪根本不听她的话,像是攒了大半年,今晚全涌了出来。

“你…你别说了……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带着哭腔,伸手去推他的胸口,“你别说了……”

兰德没动。

他站在那里,像一棵扎根极深的树,任她怎么推都推不动。

他只是低着头,安静地看着她哭。

“哭吧,”他说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哭完了跟我去送饭,以后也别再说这些话了,我不爱听。”

陆羽哭得更凶了,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胸口。

不疼。

陆羽却像是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、恐惧、不安全砸在他身上。

兰德一把将她拽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头顶上,手臂收紧,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她埋在他胸口,放声大哭。

哭到最后,陆羽都觉得累了。

在他怀中,停下。

“不哭了?”

兰德掰着她的下巴,让她视线对着自己。

“不哭了就跟我去送饭,等回来后我们就努力造幼崽。”

“我多努力点,说不定你肚子里就有了我的幼崽。”

陆羽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,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,像被晚霞泼了一身。

她猛地甩开他的手,转过身去,声音又急又羞,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:“你、你在说什么呢!”

她不敢看他。

心跳得太快了,快得她怀疑兰德能听见。

什么爱不爱的,这种话说出来也不害臊。

不对,害臊的是她自己,兰德那张厚脸皮才不会害臊。

兰德却没让她逃。

他两步绕到她面前,宽大的手掌捏住她的手腕,让她挣脱不开。

他低下头,月光被他宽阔的肩膀挡了大半。

陆羽整个人笼在他的影子里,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温热的气息。

“我说,”兰德的声音低下来,哑得不像话,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,热气一阵一阵地拂过来,“你肚子里没有幼崽,或许是我还不够努力,我在努力点,说不定就有了。”

“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