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64章 冰价翻倍,保活再升级(1 / 1)

天刚亮,东区十二号还没开满盆。

李小满从镇北方向跑回来,鞋帮上全是泥。

他一进通道,就扶着木柱喘气。

“浪哥,冰棚涨价了。”

李二牛正往盆里铺湿草,手一顿。

“涨多少?”

李小满咽了口唾沫。

“原来碎冰一担一块二。”

“今天五块三。”

“还说半担起卖,不赊,不留,爱买不买。”

摊前水声停了一下。

赵虎挑着小桶站在通道边,肩头还压着扁担。

郭庆喜立刻看向陈浪。

苏晚晴把账册翻开,笔尖压在空白栏上。

李二牛把湿草一摔。

“五块三?”

“他卖的是冰,还是卖祖坟里的寒气?”

旁边有人笑了一声,又赶紧闭嘴。

孙铁柱拦住他。

“别去。”

李二牛瞪着眼。

“人家都骑脸了,还不去问?”

孙铁柱把一只空桶塞给他。

“冰棚没说不卖。”

“只是涨价。”

“你去了,一吵,就成市场纠纷。”

李二牛憋得脸红。

“那就让他这么宰?”

陈浪没接这句。

他看向郭庆喜。

“开市场异常账第三页。”

郭庆喜抽出账册。

苏晚晴递纸。

陈浪道:“写。”

“卯时末,李小满至镇北冰棚问冰。”

“碎冰原价每担一块二。”

“今日报价每担五块三。”

“半担起售。”

“不赊,不留。”

“冰棚未拒售,但价格异常。”

郭庆喜一笔一画写下。

李小满补了一句:“报话的是冰棚黄老七。”

郭庆喜添上名字。

苏晚晴没有抬头。

她把今日原供货单摊开,另起一栏。

“若照原量走货。”

“活虾三盆,软壳蟹两盆,鲜鱼一桶,净蛏两桶。”

“按旧冰价,冰钱占一成不到。”

“按新冰价,冰钱会吃掉近三成利。”

李二牛皱眉。

“三成?”

苏晚晴点头。

“还不算脚夫被卡后多出来的人工。”

“若不涨价,账薄。”

“若跟着涨太快,客人会转头。”

“若少冰还照原货类走,死损会压回来。”

赵虎低声道:“明摊赚钱,也不好守。”

通道口,郑三毛带着两个脚夫慢悠悠走过。

黄算盘夹着旧算盘,跟在后头。

郑三毛看着东区十二号的水盆,笑了一声。

“陈老板,今天冰贵吧?”

李二牛肩膀一动。

孙铁柱直接把他往后拽了半步。

黄算盘拨了一下算盘珠。

“冰价涨跌,是市场行情。”

“一本账,总不能管天冷天热。”

郑三毛接话。

“不过市场里有人照看,路子就顺。”

“冰棚认人,脚夫也认人。”

“该花的钱花了,旧价也不是不能谈。”

摊前几个客人停下脚。

隔壁杜钱发探头看了一眼。

马成金低声道:“陈浪,冰这东西不比脚夫。”

“人能自己挑,冰可不能自己冻。”

钱六保也劝了一句。

“少顶两句。”

“活货没冰,撑不住。”

“摊子刚起来,别为一口气砸了。”

有客人问:“陈老板,你家货不会涨很多吧?”

另一个客人看着活虾盆。

“要是没冰,虾会不会不鲜?”

声音不大。

摊前却安静下来。

郑三毛嘴角往上翘。

黄算盘盯着账页,眼神细细。

陈浪没有看他们。

他把原供货单推到苏晚晴面前。

“改今日货路。”

苏晚晴笔尖一停。

“怎么改?”

陈浪道:“活虾限量。”

“软壳蟹不入明档。”

“离水易坏的鲜鱼,今日不进。”

“硬壳蟹、花螺、响螺、蛏子、野鲍加量。”

“未吐泥蛏不进东区十二号。”

“降档货单盆单价,不混活盆。”

郭庆喜抬头:“记少冰日章程?”

“记。”

苏晚晴另开一页。

纸上分成四栏。

耐活货。

耗冰货。

降档货。

禁混货。

她写得很快。

“冰价上涨,单列成本。”

“不挤人工。”

“不压工钱。”

“不压散户现结款。”

“死损另记,不许混进好货价。”

郑三毛脸上的笑淡了些。

黄算盘没说话。

孙铁柱蹲到桶边,把竹架拖出来。

“还能再省冰。”

陈浪看向他。

孙铁柱道:“桶底垫竹架。”

“架下只留浅水。”

“中层铺湿草。”

“螺蛏用浅盆,不泡深水。”

“硬壳蟹绑钳,单层放,不堆。”

“上头盖湿麻布,避日。”

“半个时辰翻查一次。”

“别靠大冰硬压。”

李二牛眨了眨眼。

“铁柱,你什么时候会这个?”

孙铁柱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扛桶喊累的时候。”

李二牛噎住。

赵虎立刻去搬竹架。

王根生从后头抱来浅盆。

陈浪分派:“赵虎,装一号桶,硬壳蟹。”

“王根生,二号桶,蛏和花螺。”

“铁柱,三号桶,响螺和野鲍。”

“庆喜,记入桶时辰、湿草用量、翻查时辰。”

“二牛,短程挑送。”

李二牛立刻挺胸。

“这个我行。”

陈浪看了一眼他的肩膀。

“两趟换人。”

李二牛脸垮下来。

“我现在从搬桶的,变成挑冰账上的人了?”

孙铁柱淡声道:“你还在少逞强安排里。”

苏晚晴顺手在旁边写了一行。

“李二牛今日短程不超两趟,第三趟由赵虎替。”

李二牛盯着账页。

“这字写得真好。”

“就是不讲情面。”

摊前有人笑了。

刚才压着的气松了一点。

郑三毛冷哼。

“省冰?”

“等货闷死,看你账还能不能救。”

陈浪抬头。

“货死,按死货记。”

“货活,按活货卖。”

“你要买,可以排队。”

郑三毛脸色沉下去。

黄算盘拉了他一下。

“走。”

他们离开时,郭庆喜又补了一笔。

“巳时初,郑三毛、黄算盘至东区十二号,口称照看后冰路可顺。”

黄算盘脚步顿了一下。

没回头。

午前。

吴记。

孙小柱按双联条验货。

他先开蛏盆。

蛏子吐泥干净,壳口微合。

再看硬壳蟹。

蟹钳绑得稳,壳硬,腿还蹬桶边。

孙小柱抬头。

“吴老板,货没软。”

吴守田亲自过来。

他看了看桶底竹架,又摸了摸湿草。

“今日少冰?”

赵虎点头。

“冰价涨了。”

“陈哥改了保活法。”

“时辰都在条上。”

吴守田拿起签条看。

上面写着入桶、换水、翻查、到店。

他点头。

“按原档收。”

孙小柱落笔。

“冰价上涨,少冰保活。”

“货品无死臭,无混档。”

赵虎拿着条子回去,脚步比来时稳了些。

东区十二号午后不断盆。

客人看见木牌上多了“少冰日耐活货”几个字,反而问得更细。

苏晚晴按客人需求记账。

陈浪卖货不急。

降档货就是降档价。

硬壳蟹就是硬壳价。

有人问活虾怎么少了。

陈浪只说:“今日冰价异常,活虾限量。”

“不拿死虾糊弄人。”

下午。

海潮楼后厨。

朱贵看着陈浪送来的硬壳蟹、响螺和几只野鲍,鼻子里哼了一声。

“少冰送来的货,风险大。”

“今日得按风险价。”

李二牛刚要开口。

孙铁柱把他往后拉。

陈浪把三张纸放到案上。

“这是分层保湿记录。”

“这是吴记午前签条。”

“这是东区十二号明摊验货页。”

他看着朱贵。

“按品相验货。”

“不按你嘴上的风险压价。”

朱贵脸色一沉。

“陈浪,你这话说得硬。”

罗友方从灶边过来。

“验货。”

账房柳志明也拿了笔。

罗友方先看蟹。

壳硬。

钳有劲。

再看响螺。

螺口收紧,没闷味。

野鲍贴盆,肉不塌。

他把蟹放回盆里。

“原档。”

朱贵皱眉。

“可他少冰……”

罗友方打断他。

“少冰不是少货。”

“货没坏,价不能坏。”

柳志明直接落笔。

“硬壳蟹原档,响螺原档,野鲍原档。”

陈浪收起签条。

“多谢罗师傅照货说话。”

罗友方摆手。

“我只认灶上的味。”

傍晚,东区十二号收摊。

苏晚晴把今日账摊开。

“冰钱暴涨。”

“利润降了。”

李二牛看她。

“降多少?”

“比昨日少一成多。”

李二牛松了口气。

“还好,不是三成。”

苏晚晴点了点耐活货栏。

“因为改货类。”

“因为少冰保活。”

“因为没混货。”

郭庆喜接着报:“吴记签条一份。”

“董记小单无异议。”

“秦二海减量现结。”

“海潮楼原档入账。”

“东区十二号无客诉。”

赵虎把三只桶洗净,倒扣在架上。

王根生把湿草残料单独收进破筐。

孙铁柱检查竹架,补了两处绳扣。

李二牛摸了摸肩。

“我今天只挑两趟。”

“这账是不是得夸我?”

苏晚晴看了他一眼。

“记。”

李二牛立刻站直。

苏晚晴写道:“李二牛今日按章程停挑,未逞强。”

李二牛咧嘴。

“这个能贴墙上。”

孙铁柱道:“明天继续。”

李二牛笑不出来了。

陈浪把市场异常账第三页压在前两页后面。

第一页,照看费。

第二页,脚夫拒搬。

第三页,冰价暴涨。

他在页尾写下一行。

“冰价涨至五块三,少冰保活章程启用。”

墨迹未干。

苏晚晴吹干账页,压进油纸袋。

南巷小棚。

黄算盘把打听来的条子一条条说完。

“吴记原档。”

“海潮楼原档。”

“明摊不断盆。”

“少赚,但没乱。”

郑三毛坐在旁边,脸色难看。

张老四捏着茶碗,没说话。

李彪盯着摊位图上的东区十二号。

照看费没收成。

脚夫没断成。

冰价也没逼乱。

他拿起炭头,在图旁写下两个字。

用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