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今天这顿饭,吃得值啊!(1 / 1)

马利生几人并没有停留太长时间,办完事情之后就走了。

雷志勇回头朝孙爱国叮嘱:

“把账本保存好,然后这两三天抽个时间给大家分提成。”

“放心吧,志勇,这东西肯定丢不了。”

孙爱国立刻点头答应,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,两只手死死攥着账本,心脏跳得快要从腔子里窜出来了。

今天这些鱼获,他们总共卖了589块7毛钱。

他一个月两个点的提成,外加10块钱底工资。光今天的提成就能有11块8,一个月要是来个三四次,那不得50打底?

杜建设和雷志林也想到了这个问题,一个个眼珠子都瞪得溜圆。

唯有雷志民羡慕得不得了,因为大哥没说给他多少工资!

几人把石头岛简单收拾一番,然后坐上小木船回家去了。

第二天早上,雷志勇去了分销点收拾好东西准备下乡,蒋天亮问他:

“今天下班有事儿?”

“怎么了?”

雷志勇随口问。

“关于齐东铭的事情,永军想和咱们碰个头。”

“行,没问题。”

雷志勇没有意外,弄齐东铭本就是当初说好的事情。

究其根本,原因还在那位萧静山萧副主任身上,一个新来的副主任,新官第一把火就烧到直属领导头上。

人家要不弄你,以后还怎么在供销社当这个一把手?

今天去的是平沙渔业大队,大队长是合作过几次的沙兴才,不是陌生人。

雷志勇在这里有个同学,叫沙三斤,他爹是大队的车把式。

沙三斤和他关系挺好,初中毕业之后在大队当记分员,上次来的时候听说这小子正在相亲,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。

雷志勇忙活一上午,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,直接去了沙三斤家。

能代表大队接待雷志勇这个采购员,沙三斤杀了一只鸡,又把家里攒了许久的干蘑菇、干木耳和腊肉拿出来。

一个白斩鸡、一个蘑菇炒腊肉,一个蒸鲈鱼,一个炒青菜,外加一盆海鲜汤。

沙三斤还有两个弟弟,一个妹妹,见着这么一桌好东西,双眼发亮,口水都快滴出来了。

沙父沙母满脸局促地看着雷志勇,一个劲地扒拉三个孩子,实在有点不好意思。

沙三斤也有点不好意思,不过对弟弟妹妹倒是没什么不满的心思。

他自己见着这一桌子好菜,都忍不住的流口水。

“叔,婶子,不要把我当外人。”

雷志勇客气了一句,这才开饭。

三个小孩子一人一碗红薯饭,夹菜的手抡得快冒火星子了,沙父沙母一个劲地给雷志勇夹菜,都顾不上自己吃。

好容易一顿饭吃完,三个孩子全都出去了,沙三斤和雷志勇在院子里坐着说话。

“三斤,咱俩从小学开始就是一个班,关系自然不用说,有什么话我就跟你直说了。”

“你说,有什么能用得上我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”

“上次我听沙大队长说你相亲,这是快娶媳妇了?”

沙三斤还以为雷志勇想让自己帮忙办什么事情呢,没想到突然问这个,忍不住红了脸:

“看的倒是差不多了,要是不出意外,年底就结婚。”

“缺钱不?”

雷志勇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同学,眉宇间多了几分笑意。

“什么?”

沙三斤有点没反应过来,不过很快他的双眼就亮了,说话的语气都多了几分急促:

“缺啊,这年头谁不缺钱啊?”

雷志勇当即就把自己收鱼获的情况说了,重点强调价格和质量。

“我知道你小子潜水不错,我那儿晚上十一点之前都有人。”

“好,我记下了!”

沙三斤顿时眉开笑颜,高兴地直点头。

价格比供销社高三成啊,这是什么概念?

他们是渔业大队,平常出海怎么可能弄不到好东西?

可是,供销社压价压得厉害,你不卖就只能自己吃掉。

自己找时间捞点好货,借条小舢板先去试试水,要是真有志勇说的那么好,说不准还能和大队那边运作运作。

今天这顿饭,吃得值啊!

下午,雷志勇骑着自行车,驮着一麻袋干货,沙三斤的父亲赶着马车,拉了一马车大队的物资。

一番忙活,等吃完饭之后,已经是晚上六点了。

蒋天亮收拾东西,关门下班,然后招呼雷志勇骑上自行车往公社去了。

黄永军已经等在他们必经的路上,见到两人之后先递过来两个水壶,让他们喝了口水。

“先去吃饭。”

他带着两人来到一家小饭馆,三个人两菜一汤,量大管饱。

吃饱喝足,黄永军带着三人七拐八绕地钻巷子,走了大概半个小时,周围越来越偏僻。

一片巨大的空地上,零星能看见几个小院子,全都坍塌破败,看得出来很长时间没住人了。

月光把周围的一切照得亮堂堂的,空地上的杂草长得有成年人膝盖那么高。

不知名的虫子藏在草丛里此起彼伏的叫,晚风呼呼地刮,吹走了白天的燥热。

沉寂的夜,异常喧嚣。

刚刚进入这片空地的三人,远远地就看见了一点光亮。

不是蜡烛的光亮,也不是电灯泡的光亮,看着像是手电筒照出来的。

“这片地方是个赌窑,齐东铭隔三岔五的就会过来耍几把,被做局骗了不少钱。”

走到一座破败的院墙后面,黄永军停下脚步,朝着那处发出光亮的院子看。

“咱们今天晚上让他长长记性就好,暂时不能把人往死里按。”

他这话说得慢条斯理,脸上的表情看着也很平淡,但雷志勇莫名感觉后背有点凉。

“永军,你说吧,怎么办?”

蒋天亮沉声开口。

雷志勇也抬头看向黄永军,等着他说话。

黄永军笑了笑:“咱们等齐东铭走了,和那伙赌徒好好聊聊。”

齐东铭今天晚上运气不错,玩了两个小时,赢了有四五十块钱,因此兴致很高,直到晚上十一点半才散场。

黄永军三人见那边散伙了,等着齐东铭走了,才迈步往那个小赌窑过去。

一个不大的院子里,三间房子。

满院的杂草中,有一条被临时清理出来的小路直接到最中间的那间屋门口。

这间房子窗户塌了大半,但是里面还算完整,三人刚到门口就闻到了浓浓的烟味。

随之而来的是混乱的叫嚷声,吆喝声,吐痰声,甚至夹杂着几句不耐烦的咒骂。

黄永军走在最前面,就那么大刺刺地站在门口,清了清嗓子朝里面喊了一声:

“里面主事的兄弟,出来商量个事儿。”

这话一出,屋子里的声音突然就消失了。

死一般的寂静之后,是一阵窸窸窣窣,杂乱无章的动静。

最初的兵荒马乱过后,终于有一个人打着手电筒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