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嘴替佳人(1 / 1)

“你娘病重,这样吧,你先跟我回王府,我找库房拿点银子,你先用着。”

王宛之说道。

萧易嘴角一抽。

现在知道自己娘患病了,方才在王府,可还拿这件事威胁他呢。

他笑了笑,笑容依旧客气:

“王小姐有心了,不过不必如此,令尊给的银子足够。”

“那你是为什么?”王宛之急了,“三年了,你说走就走?”

“三年期满,银货两讫,我也该去过自己的生活了。”萧易摇头道。

“什么银货两讫!”

王宛之眼眶泛红,

“你跟着我三年,批了三年功课,挡了那么多次麻烦,这些是一句银货两讫能算清的?”

三年了,她骂他、辱他,拿他当狗使唤,他从来都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。

可此刻,他站在她面前,客客气气,彬彬有礼,却让她觉得比任何顶撞都难受。

“萧易……”王宛之声音有些发颤,问道:“你是不是……还在生我的气?我承认,以前是我不对,我……”

“小姐多虑了。”

萧易笑了笑:

“学生不生气。”

王宛之往前一步:

“你跟我回去,我去跟爹说,让你继续留下。”

“我知道你有才华,你有大志,你不想参加春闱吗?王府可以资助你,你可以一边温书,一边……”

说着,她伸出手,想要拽住萧易的袖子。

但下一瞬,却抓了一个空。

一道红色的身影不知从何处闪了出来,正好挡在她和萧易之间。

王宛之愣住了。

只见面前女子高自己半个头,一身红色襦裙,外罩月白披帛,青丝松松挽了个髻,斜簪一支步摇。

明明站在酒楼下,却像是从画中人一般。

自己长相虽也不差,但却不曾拥有那高高隆起的地方,没有那大细宽的比例,和小孩子一样。

而此女,正是柳知意。

她手里拎着一个食盒,没看王宛之,温柔对萧易道:

“萧郎。”

“我听闻你来了悦然酒楼,就想着来看看你,下午到醉月楼听一听我的新曲儿。”

“但刚问过出来的小姐,说方才萧郎在上面做了一首佳作,却连一口饭都不给吃,你说你何必来此呢?”

柳知意虽面带笑容,却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王宛之,眼神带着一丝冰冷。

这姑娘身为王府小姐,又哪缺这一顿饭的银子?

何必如此羞辱萧郎?

怪不得昨日萧郎那般神态,原来是被王大小姐欺负羞辱了,这才会有如此转变。

她完全懂了。

“对了,我提前做了莲子羹和一些糕点,原以为你能在悦然酒楼吃饱,还担心白做了呢。”

柳知意嫣然一笑,上前挽住了萧易胳膊,将食盒往前松了松,略带茶艺地说:

“现在刚好,王大小姐不请你吃,我请你,刚好让萧郎尝一尝我的手艺~~”

“王小姐不会生气吧?”

然而,

萧易低头看着她,嘴角抽了抽。

这不对吧?

这大白天的,这疯女人找他干嘛?

他们之间的交情,不就是他给她当替身,她给他发银子的关系吗?

什么时候发展到亲自来接,还带莲子羹的地步了……

萧易又瞥了一眼她挽着自己的玉手,这动作也太自然了吧?

柳知意感受到他僵硬的身子,抬头瞪了他一眼,低声嗔怪道:

“看什么看?本姑娘给你撑场子呢,别不识好歹。”

但这话说着,心里也不禁失落。

她多么想光明正大地站在萧郎的身边,合乎情理地挽着萧郎,可现在没有身份,只能以此为借口。

是自己以往的过错。

不过没关系,今后她会好好弥补萧郎的,定会让他回心转意,让他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。

萧易恍然,略微思索后,轻轻点了下头。

如此一来,也能尽快的摆脱王大小姐,从此自己便与王府没了瓜葛。

至于柳知意,那下午便去听一听她的新曲子吧,听她的曲子,总比与王府大小姐继续纠缠安全得多。

现在自己不过一介草民,还真不能得罪王司马,小命最要紧。

但面前,王宛之站在原地,看着那只手挽在萧易胳膊上,看着萧易没有躲,看着他们两人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,像一对璧人。

心脏猛地一疼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你们……”

柳知意这才转过身,微微一笑:

“王小姐,好巧。”

王宛之看着她那张明艳的脸,质问道:

“你是何人?我与萧易的事,与你何干?”

“与我何干?”

柳知意眉眼弯弯,笑道:

“王小姐,方才我问过出来的小姐了。”

“她说萧郎在楼上坐了一下午,连口饭都没吃上,就在门口坐着,连张食案都没有。”

“您是王府千金,理应不缺这一顿饭的银子吧?”

王宛之被怼得语无伦次,羞恼地跺了一下脚,狡辩道:“我……那是林枫安排的,不是我……”

“王小姐若是真在意他,方才在楼上,怎么没想起来让人给他添副碗筷?”柳知意说。

王宛之哑口无言,不知该如何狡辩,是自己瞧不起萧易,以为一个奴才,怎能与江南才子相比。

可现实,却狠狠地打了她的脸。

“他……他真的走了……”

“他真的离开王府了……”

她呆愣许久,眼眶泛红,泪水止不住流下。

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,看着萧易跟着一个陌生的女人,上了她的马车。

但随着马车驶去,酒楼附近却炸开了锅。

那些散席的公子小姐们三三两两走出来,离着不远,刚好将方才一幕撞个正着。

一个穿宝蓝直裰的公子惊道:

“那……那是谁?竟长得如此美艳?”

“醉月楼的柳知意!”有人认了出来,“我见过,去年灯会在醉月楼外远远瞧过一眼,但那可是头牌!”

“头牌?她怎么来接那个伴读?”

“你耳朵聋吗?没听见她叫萧郎?”

“嘶……那穷酸什么来头?王府伴读,能让醉月楼头牌亲自来接?”

“不知道啊,但那首诗……那首诗是真绝了……”

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。

几个小姐凑在一起,朝着王宛之的方向指指点点。

“王小姐的伴读,怎么跟醉月楼的人走了?”

“嘘……小点声!”

“啧啧,这事儿传出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