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故人,陪嫁丫鬟(1 / 1)

四个人刚走过来,就撞上了这一幕。

赵氏和锦瑟连忙开口制止,管事的婆子姓王。

王婆子看到两人一起来,迎出来陪着笑脸,

“两位姨娘怎么来了?

哎呦,这里实在太脏,没处下脚,别进来了。”

她用力推了一把望月,将人推开,抬起巴掌重重扇在望月脸上。

望月踉跄着后退两步,捂着脸缩着肚子,不敢吭声。

她根本不能还手,也不敢还手,在这种地方还手等于死。

盛家已经没人了,只剩她一个丫鬟,她得好好活着。

王婆子把四人拦在外面。

老奴抬头时,看到盛常盈那张苍白瘦削的小脸,神色晃了一下。

这个人怎么和世子夫人这么像?

柴房地处偏僻,消息落后,盛常盈回来三天,她竟没收到盛常盈已入府的消息。

“锦瑟姨娘,这位是?”王婆子的声音有些犹豫。

“一位故人。”

锦瑟性子温吞,却一直跟在侯夫人身边,对高门大户的手段很了解。

盛常盈轻轻颔首,站在旁边没表露身份,说明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谁,锦瑟便没戳破。

看这样子,应该不是很重要的人。

王婆子心里想着,转头时没注意身后的望月。

望月一抬头就认出自家小姐,熟悉的眉眼弯弯,肌肤如凝脂,精致五官仿佛精雕细琢。

她穿着厚重,站在同样漂亮的姨娘堆里,也美得令人发指。

“小姐……”

望月张嘴喊,声音沙哑。

“望月?”

盛常盈一耳朵认出望月的声音,慌乱地偏头,耳朵先于眼睛去寻找。

望月在高门大户里服侍多年,看到这一幕心都碎了,小姐的眼睛怎么了?

桃夭搀扶着盛常盈跌跌撞撞过去,女人的雪花鞋踩到柴房里凌乱的木柴,被绊了一下,单薄身子踉跄着。

“小姐!”

望月抬手搀扶住盛常盈的手臂,“扑通”一声。

膝盖与青石板砖发出清脆声响,她跪在地上抱住盛常盈的腿,

“小姐,你还活着!”

“望月……”

盛常盈抬起苍白冰凉的手,抚摸着女人粗糙的脸颊,一行清泪从黑白分明的杏眸中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缓缓滴到望月脸上。

她明明摸着望月的脸,眼神却空洞地注视着前方。

“小姐,你的眼睛怎么了?”

“受了点伤,看不见了。”

盛常盈说这话时云淡风轻,望月听了心里更碎。

小姐经历了什么才会伤了眼睛?

身后王婆子看到这场景,心肝都颤抖了,这个人是谁?

是盛常盈吗?

死了五年的世子夫人竟然活了?

“我要把这个人带走。”

女人的声音仿佛淬着寒冰。

盛常盈虽没转身,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在和王婆子说话。

王婆子张了张嘴,结结巴巴吞吞吐吐,“按惯例,侯府下人不能随意调换院子调度……”

可眼前的人是世子夫人,她又不敢随便得罪盛常盈。

王婆子表情纠结扭曲,让盛常盈把人带走,就得罪了如今管事的卢姨娘。

不让带走,又得罪了世子夫人。

这种左右为难的事,她实在犯难。

“哎呀!”

老婆子双手拍着大腿,哀嚎一声痛哭流涕,“夫人,你也别为难我了,老奴当不了家,做不了主啊!”

王婆子当了这么多年的柴房管事,也是会耍赖打滚的。

望月是上面特意送过来的人,是“罪奴”。

她怎么能轻易让盛常盈把人带走呢?

“不能带走!”

就在王婆子哭诉时,身后传来清脆凌厉的声音。

众人循声望去,盛常盈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,听出了女人的声音。

竟然是落雪。

“世子有命令,望月乃侯府刁奴,犯了大过,应当在柴房赎罪,不能随意调离。”

“她犯了什么大过?”盛常盈问。

落雪轻蔑地看了她一眼,意识到女人看不见,无法理解她的轻视眼神后,心里还有些失落。

这个瞎子,瞪她都不知道。

“她谋害侯府子嗣。”

落雪指的是五年前的。

“五年前,这个刁奴偷偷遛入院子,妄图对小少爷不轨,这样的人,世子夫人也敢留在身边?”

“不可能!我没有!我没有!”望月挣扎着打断落雪的话,抱着盛常盈的大腿哭诉,“小姐,我不可能谋害满哥儿啊!”

那是她们小姐十月怀胎、拼半条命生下来的孩子,是小姐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之亲,她怎么可能会谋害满哥?

当年小姐刚死,她想抱着孩子离开,给孩子一条生路。

忠心的丫鬟满腹心事却无法开口。

盛常盈的心像是被什么牵扯着,上上下下带着细密的酸涩。

她抬起颤抖的手,轻轻抚摸着望月的头发,声音哽咽,“我信你,我信你。”

她当然相信望月,就算“谋害子嗣”,也是想带着满哥离开而已。

毕竟,平昌侯府吃人。

“这是我的陪嫁丫鬟,她的身契捏在我手里,你们侯府无权处置。”

盛常盈往前站了一步,

“而且你这种丫鬟不配和我说话,谁下的命令?让他滚来见我。”

女人的声音很柔,久病沙哑算不上清脆,在小小的柴房里却格外有气势。

赵氏在心中感慨,不愧是盛家出来的女儿,不愧是名满长安城的双姝,不愧是做了三年的世子夫人。

她的气度非常人能比。

“世子爷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。”落雪说,“世子爷有命令,你这种不忠不节不孝的女人,没有驭下的权利,更,不配见他。”

不忠不节不孝。

三口大锅像砖一样压在盛常盈后背上。

女人听到这话时,呼吸滞了一瞬,眼神里反而带了几分不可思议。

她在说什么?

萧锦阑凭什么这么说自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