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锦鲤猫猫(1 / 1)

坏消息,我上辈子是喵,这辈子又重生成了一只喵。

好消息,我自带锦鲤气运。

家里养兄柔弱不能自理,猫决定赚钱养人。

嗯,怎么一不小心混成团宠了?

……

元庆十七年,隆冬。

远山村。

“天老爷啊,这些晾晒的鱼干本来都是要给我们水生吃了补身子的,现在全被你这个手脚不干净的小杂种偷走了!我们水生怎么摊上你们这么个表兄弟啊!”

大雪纷飞的天,一个穿着厚袄子的妇人一边骂骂咧咧,一边拿着手里竹条编制的扫把狠狠抽打着面前蜷缩在地上的稚童,

“他二哥家的,今儿你把那些东西还回来我便不与你计较。你若还不回来,你家还欠我们二两棺材钱——合计合计,拿你家那三亩田来抵债!”

挨打的稚童蓬头垢面,薄衫破烂,扫把每落在身上一下,便有一片芦苇絮从衣服里飞出来。

许是知道自己犯了错,稚童一声不吭地任妇人打骂,等到后者累得气喘吁吁,才抬起头看向前者——

“三…姑,囡囡…饿…我拿…田…和你…换——”

他好像不太会说话似的,说话时磕磕绊绊字不成调。

妇人倒是听明白了,眼珠子咕噜一转,扔了扫把叉起腰,一本正经道——

“怎么说我们也是你们的近亲,按律令要抚养你们至及笄弱冠,看着你们饿肚子姑这心里也是疼的,只是你们手脚不干净,姑难免要替你爹娘教训教训。

这样,那三亩田姑先收了,今儿画押签个切结书,白纸黑字不许赖账啊。”

“……哦,好。”

稚童讷讷地看着妇人快速跑进屋子里找出一个刻满字的竹简,笑眯眯招呼他过去划破手按了手印,然后笑眯眯回屋,砰一声关了门。

“三姑…你今天…没给饭——”

“三姑…”

“……”

陈不语杵在原地喊了几声,又敲了敲门,那门推开后露出一条缝,两个干巴到近乎发黑的黍面馍馍扔出来,咕噜噜打了个滚,便安静地躺在雪地里。

稚童翕动鼻翼,一股子菜香透过门缝扑鼻而来。

三姑今天给水生炖肉汤了。

囡囡需要进食肉汤吗。

算了,先回家。

弯腰将馍馍捡起擦去雪花,小心翼翼地裹进胸前,稚童瞪着那双破烂的草鞋疾步朝隔壁的篱笆小院跑去。

小院比邻家简陋得多,连屋子都是用茅草盖的。

破了好几个口子的屋檐下,一个穿着干净红袄子,梳着羊角朝天辫的奶团子蹲坐在门槛边上发着呆,瞥见陈不语的身影,立刻眼睛一亮,站起来冲他招手:“阿兄阿兄!”

稚童一口气不喘地跑到奶团子面前,从怀中掏出三根巴掌大的小鱼干,连带着两个馍馍一并递过去:“囡囡…吃饭。”

看着手里那两个发黑的馍馍,陈时宜抿起了嘴巴。

她胎穿成了一只猫,前天才刚开智,发现自己已经化形并成为了这陈家一份子。

而收养她和陈不语的夫妇,在前些天上山打猎遇到雪崩后便再也没有回来,如今仅剩她和这个养兄相依为命。

家里这个小人不怎么会说话,但每天都会给猫带很多猎物回家,还会帮猫梳理头发。

今天他也带了猎物回来。

虽然闻着酸酸臭臭的,但好在能吃。

猫喜欢这个小人,猫决定养人。

只是他怎么看着伤痕累累的。

不管了,先填饱肚子再去找药给人治伤。

敛起思绪,时宜左手拿个馍馍,右手抓个鱼干,毫无形象地大口啃咬起来。

瞥见陈不语蹲在旁边看着她吃,时宜犹豫了一下,把另一个馍馍递过去:“阿兄也吃。”

如果她记得没错,陈不语好像一直都在把食物让给她,从陈氏夫妇遇难开始,他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。

“给人吃的…我不需要吃——”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陈不语一顿,低头小声嗫喏,

“我不…饿。”

他还想说什么,可小团子固执地把手伸着,便只能伸手接过,学着时宜的模样狼吞虎咽起来。

囫囵吃了个半饱,盯着陈不语睡着后,时宜偷偷摸摸翻身下床,走向了后山。

前世她靠制香卖药发家,而后山有一大片未曾被人开采的药材——

远山村的村民多以捕鱼耕种为业,几乎都不认得药材,每回进山全当野草处理。

与其暴殄天物,不如物尽其用。

看着满山的药材,时宜搓了搓手,眼睛里逐渐冒出亮光。

钱,钱…好多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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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不语睡了个午觉起来,发现自家小团子不见了踪影,顿时皱起了眉。

确认四下无人,稚童抬手一挥,便有一只雀鸟落在院中枯木枝头——

“叽叽喳喳叽叽喳。”

(报告老大,时宜进山啦时宜进山啦。)

陈不语的眉头再次狠狠拧紧。

囡囡一个人上山?

山里有不听话的魑魅和豺狼,她碰见了怎么办。

将最后一块柴工整地安置在旁边,稚童起身朝院外走去,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,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。

捡了足够制作香料的药材后,时宜准备下山回家磨药,先做出一批找人卖去镇上,赚些银钱给陈不语买一套像样的袄子来渡过这个寒冬。

最好再多做一些,换点米粮。

人要吃饭,猫也要吃饭。

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套袄子和米粮所需的钱,一边往山下走时,时宜忽然听见一阵微弱的呼喊——

“有人吗…救命…救命——”

好奇的本能让她转头看去——

不远处的灌木那边,有个身形魁梧的男人靠在树墩子前,屈起一条腿痛苦呻吟。

他的那条腿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,时宜翕动了一下鼻翼。

哦,误闯山精窝窝,被下咒了。

那人似乎有所觉,侧头瞥见突然出现的小女娃娃,先是一愣,随后惊喜开口:“你不是陈老二家的那小丫头吗,可否帮我寻乡老找人来抬我下山,我这腿实在是动不了了。”

时宜还没出口,那人将身边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,递过去又道——

“我不白让你帮忙,这只野雉你拿回去吃,日后想吃什么肉,都来叔家拿。”

时宜一愣。

刚想着觅食呢,食物便自己来了?

难道锦鲤气运…也跟着她一起投胎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