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章 最终答案(1 / 1)

“最终答案。”

我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,手指微微发抖。林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我身边,探头看着那张地图,眉头皱成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。

“三条路线。”他说,“你妈给你留的是选择题?”

“不。”我把地图摊平在木桌上,用手电筒仔细照着每一处标注的细节,“她留的不是选择题,是阶梯。第一条是档案存储,第二条是实验数据,第三条才是最终答案——这说明,想要得到最终答案,必须先走完前两条路。”

“那我们现在——”

“先走第三条。”我说,“没时间按顺序来了。顾北辰已经知道我们在查,如果不尽快拿到最关键的东西,他会把所有线索都毁掉。”

林峰沉默了两秒,然后点了点头:“那就走第三条。你确定方向?”

我指着地图上第三条路线的起点——就在我们所在的这间地下室。“地图上标注的入口,就在我们现在的位置。”我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墙角那个铁皮文件柜上,“柜子后面。”

我和林峰合力把文件柜挪开,柜子后面露出一扇暗门,门上没有锁,只有一个圆形的金属把手,已经锈成了褐色。我握住把手,用力一转——咔嗒一声,暗门开了。

门后是一条更加狭窄的通道,几乎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通道的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,地面上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,灰尘中有清晰的脚印——不是旧的,是最近的。

“有人来过。”林峰蹲下身,用手电筒照着那些脚印,“脚印大小大约42码,男性,体重约75公斤,走路时左脚略微外翻——是惯常姿态,不是故意伪装的。”

“你能认出是谁吗?”

“不能确定,但这脚印的磨损模式和你的很像。”林峰抬头看着我,“都说明你穿鞋费鞋底。”

我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——确实,我的左脚鞋底外侧磨损明显比右脚厉害,这是长期姿势不正留下的痕迹。而地上的脚印,左脚印痕的磨损模式,和我的一模一样。

“什么意思?”我后背一阵发凉,“难道我自己来过这儿?”

“或者有人穿着和你同款同磨损程度的鞋来过。”林峰站起身,“别自己吓自己,先往前走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,侧身钻进通道。通道约莫十米长,越往里走,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越浓,还夹杂着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味——不是新鲜的血腥,是一种陈年的、被密封保存了很久的那种气味。

通道尽头又是一扇门——这一次是铁门,上面没有锁,只有一个密码锁的键盘面板,看起来是近年来新装的。

面板上有九位数字键,上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,但有四个键上的灰被按掉了——3、6、9、0。

“四位数密码。”林峰看着那几个数字,“你能想到什么?”

我没回答,脑子里飞速转动——3、6、9、0,这四个数字能组成多少种排列?但母亲不会用随机组合的数字做密码,一定会选一个有意义的数字。

我的生日?不对,我生日是11月23日,用不上这几个数字。母亲的生日?7月14日,也不对。

难道是——

我试着输入了一个组合:9360。

密码锁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嘀——”,然后绿灯亮了。

门开了。

“你怎么猜到的?”林峰瞪大眼睛。

“9360。”我说,“我妈的工号。她当年在县医院工作时的职工编号,我在她留下的旧证件上见过。”

推开门,一股冷风扑面而来。

门后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地下空间,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。天花板上挂着一盏老式的白炽灯泡,发出昏黄的光,勉强照亮了整个房间。

房间的正中央,摆着一张手术台。

白色的床单已经发黄,上面有深褐色的斑驳痕迹——是血迹,陈旧的血迹。

手术台旁边是一台老式的医疗设备,上面贴着标签——“脑电波监测仪,1985年购入”。设备的显示屏上还亮着微弱的光,说明它仍然通着电。

而在手术台正对面的墙上,钉着一整面黑板。

黑板上写满了字——公式、图表、时间线,还有一张人物关系图。

人物关系图的最上方写着一个名字:“实验主体——沈逸。”

下面依次排列着:“实验对象001(李小宝)——已终止”“实验对象002(陈小花)——已终止”“实验对象003(张晓峰)——已终止”“实验对象004(刘丽)——已终止”。

然后是:“实验对象005(沈逸)——进行中。”

“实验对象006(待选)——尚未启动。”

我的名字被红笔圈了起来,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,我凑近了看,那些字迹我认识——是母亲的笔迹。

批注上写着:“005号实验对象已成功通过心理阈值测试,符合‘完美犯罪抵抗者’特征。预计在25岁前完成全部测试阶段。若成功,将成为首个‘免疫犯罪因子’个体;若失败——”后面的话被涂黑了,看不清写了什么。
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
“免疫犯罪因子”是什么意思?什么叫“成功通过心理阈值测试”?母亲在我身上做的,到底是什么实验?

林峰走到黑板另一侧,指着一行小字:“你看这儿。”

我走过去,看到那行小字写着:“注:005号实验对象的母亲——即本人(林素梅),为原始实验对象000。因在实验过程中产生情感偏差,导致实验结果失效。本实验为纠正000号实验对象的错误,确保‘完美犯罪抵抗者’研究得以延续。”

我整个人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。

母亲——不是母亲?

她称呼自己为“原始实验对象000”,我的“母亲”身份,只是实验的一部分?

“沈逸。”林峰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,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紧张,“你看这个。”

他指着黑板右下角贴着的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,穿着白大褂,站在手术台旁边,对着镜头微笑。

那个女人的脸——和我记忆中的母亲一模一样。

但在她旁边,还站着一个人。

一个男人。

那个男人穿着深色的西装,戴着金丝眼镜,表情温和而沉稳。

是顾北辰。

照片的下方写着日期:“1987年3月12日——实验启动日。实验设计者:顾北辰教授。实验执行者:林素梅研究员。”

顾北辰——他二十多年前就认识我母亲。

而母亲——不,林素梅——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单纯的受害者。

她是这场实验的共谋者。

我站在那张照片前,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
“沈逸。”林峰抓住我的肩膀,用力摇了摇,“醒醒,我们不能在这儿待太久。把这个黑板拍下来,把能找到的证据都带走,换个地方再说。”

我机械地掏出手机,对着黑板一张一张地拍照。

拍到最后一张的时候,我的手突然停了下来。

在黑板的角落,有一行小字,字迹很轻,像是用铅笔写的,几乎看不清。

我凑近了,眯着眼睛辨认。

那行字写着:

“沈逸,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些——记住,真相不会让你自由,但会让你有选择的权力。选择做谁的棋子,还是选择做自己的棋手。”

落款是:“林素梅——你的、母亲。”

我的眼眶一热。

不管她是实验对象000,还是我的“母亲”,至少在写下这行字的那一刻,她是真心爱我的。

“走吧。”林峰拉住我的胳膊,“警察已经到了。”

远处传来警笛声,由远及近。

是顾北辰的人,还是赵刚派的增援?

我把手机装进口袋,最后看了那张黑板一眼。

我记住每一条信息,每一个公式,每一个名字。

然后,我和林峰转身,钻进了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