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炼那只沾满焦黑泥浆的胶钉球鞋,死死踩在铁锤帮副队长的胸口上。
鞋钉透过湿透的球衣,刺入皮肤。副队长的胸骨在巨大的物理重压下,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闷响。他张开嘴,喉咙里发出风箱漏风般的赫赫声,试图大口呼吸。
冷雨砸进他的嘴里,混着涌出的血沫流进脖颈。
他那双常年在东伦敦贫民窟里打架斗殴、布满凶悍血丝的眼睛,此刻瞳孔涣散。他看着姜炼眼眶里安静燃烧的纯黑火焰,看着对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冷酷轮廓。
一股属于生物本能的恐惧,彻底击碎了他引以为傲的码头工人尊严。
这根本不是一场足球比赛。这是单方面的屠宰场。
副队长双手撑在泥水里,艰难地挪动身体,从姜炼的鞋底下方抽离出来。他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,直到拉开三米的距离,才敢大口喘气。
主裁判嘴唇发紫,手指颤抖着指向中圈,示意比赛重新开始。
场边的第四官员举起电子指示牌。红色数字跳动。
补时五分钟。
铁锤帮的球员站在雨中,大口吞咽着口水。
他们体表那些灰黑色的【粗胚生铁装甲】意象,此刻变得黯淡无光,装甲表面的虚影布满裂纹。
接连两名中卫被姜炼的黑炎重锤砸断肋骨,这让剩下的铁锤帮球员彻底丧失了身体对抗的勇气。
第九十一分钟。
铁锤帮中场开球。他们不敢把球往前传,只能在后场来回倒脚,企图耗尽最后四分钟。
雷鸣吐出嘴里的一口带血雨水,倒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。
“一帮只会躲在后面发抖的废铁。”
雷鸣双腿猛然发力,两百二十斤的庞大躯体犹如一台失去制动的重型压路机,轰然碾过曼彻斯特昂贵的高分子草皮。泥水向两侧翻卷。
铁锤帮一名后腰看到雷鸣冲来,本能地想要伸脚护球。
雷鸣没有任何减速,直接迎面撞了上去。【天际引力场】瞬间压缩在他的左肩。
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。
铁锤帮后腰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实心的铅块。他体表残存的生铁装甲在重力场的压迫下当场崩碎。整个人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,重重砸在泥水里,肩膀关节直接错位。
雷鸣大步跨过倒地的防守者,右脚踩住皮球。
他没有观察前场的跑位,甚至没有抬头。他凭借着地下锅炉房里磨练出的肌肉记忆,左脚死死钉在草皮里,右腿抡起,正脚背狠狠抽击在皮球底部。
一记不讲任何战术弧线的贴地长传。
皮球撕开雨幕,带着一串泥水,笔直地贯穿了半个球场,直奔左路边线。
铁锤帮右边后卫疯狂回追,准备在中途将球破坏出边线。
陆骁站在皮球滚动的轨迹前方。他双手垂在身侧,桃花眼里一片死寂。
右边后卫亮出鞋钉,贴地滑铲。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训,不去触碰陆骁的身体,只管破坏皮球。
陆骁依旧没有躲闪,也没有出脚触球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掌心正中央,那口深邃的微型黑洞疯狂旋转。
周围的光线瞬间发生严重的物理坍塌。探照灯的光束被强行拉扯进黑洞之中。
皮球在距离陆骁脚尖还有半米的位置,突然受到了一股蛮横无理的引力牵扯。
它没有触碰任何实体,却在半空中完成了一次违背牛顿定律的锐角折射。
皮球绕开了右边后卫的飞铲,带着一团扭曲视线的黑色雾气,以更快的速度直插铁锤帮的大禁区中路。
右边后卫铲空,整个人滑出边线,撞在广告牌上。他瞪大眼睛,看着那颗诡异变向的皮球,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。
大禁区中路。
铁锤帮只剩下最后一名替补中卫。他身高一米九,体格粗壮。
皮球带着黑色雾气呼啸而来。
姜炼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大禁区弧顶。他脚下的草皮大面积碳化,每跑动一步,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冒着黑烟的焦黑脚印。
他脊椎深处的古殿墙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所有的百炼黑炎如同潮水般涌出,在他的右腿表面凝结成一层厚重的漆黑铠甲。
替补中卫知道自己无法在速度上抢先破坏皮球。他看了一眼如恶鬼般杀来的姜炼,一咬牙,双臂交叉护在胸前。他催动体内仅存的意象,一层微弱的生铁虚影覆盖在双臂上。
他试图用自己的肉身,强行挡下这致命的一击。
姜炼杀入禁区。没有任何减速。
他迎着滚来的皮球,抡起那条包裹着实质化黑炎的右腿。
“轰——!!!”
右脚正脚背抽中皮球。
皮球表面的皮革瞬间被高温烧焦,发出一声惨烈的撕裂声。它化作一颗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流星,带着摧毁一切的物理动能,笔直地轰向替补中卫交叉的双臂。
“咔嚓——!”
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响彻球场。
替补中卫双臂上的生铁虚影在接触到黑炎皮球的瞬间,化为灰烬。他的小臂尺骨、桡骨当场折断,骨茬刺破皮肉。
皮球没有停下。
它带着庞大的动能,连同被撞断的双臂一起,狠狠嵌进了替补中卫的胸膛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替补中卫两百斤的躯体双脚离地。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整个人被这股暴虐的力量强行推着,向后倒飞而出。
铁锤帮门将站在门线上。他的视线被陆骁刚才释放的黑洞余波干扰,视网膜上出现了大片的重影。他只看到一团夹杂着黑火的巨大黑影冲着自己砸来。
门将本能地向侧方扑倒躲避。
那团巨大的黑影呼啸着掠过门将的身侧。
“砰!!!”
替补中卫的躯体,连同嵌在胸口的皮球,轰然撞进球网。
粗壮的尼龙网绳在高温物理冲撞下,接二连三地崩断。中卫的后背撞在球门后方的防爆水泥墙上,砸出一个凹坑,泥水混合着鲜血四溅。
皮球掉落在水泥地上,冒着刺鼻的焦烟。
三比二。
第九十五分钟。绝杀。
主裁判把铜哨塞进嘴里,用力吹响了三声长哨。全场比赛结束。
球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没有欢呼,没有呐喊,没有掌声。
看台上的八万名曼彻斯特球迷呆坐在座位上。他们手里端着的咖啡早已冰凉。
他们看着球场中央那片被烧焦的草皮,看着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的铁锤帮中卫,看着那三个站在泥水里的亚洲少年。
这与他们预想中的高雅胜利完全不同。
这里没有精妙的传控,没有华丽的光影,没有绅士般的庆祝。
只有生锈的铁锤被黑色的火焰砸成废铁,只有沉重的肉体在引力场里跪地求饶,只有光线在黑洞的拉扯下扭曲消散。
他们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战栗。那是被温室保护的文明人,目睹了荒野野兽撕咬猎物时,产生的原始恐惧。
这三个从意大利下水道里捞出来的低阶球员,用最野蛮的方式,撕碎了英超引以为傲的战术穹顶。
姜炼走到残破的球网前。
他低下头,纯黑色的眼眸看着那个躺在水泥地上昏迷不醒的替补中卫。
姜炼伸出长满粗茧的右手,抓住那颗冒着焦烟的皮球,将其从对方的胸口旁拎了起来。
他转过身,踩着泥水,走向球场中圈。
雷鸣扛着满身泥污走过来,倒三角眼里透着没有尽兴的凶光。陆骁双手插在替补短裤的口袋里,慢条斯理地跟在后面。
姜炼走到中圈。他将那颗表面焦黑的皮球,随手扔在草皮上。
皮球滚落两圈,停在那个白色的中心圆点上。
姜炼抬起头,视线扫过看台上那八万张充满恐惧的脸庞,扫过远处替补席上脸色铁青的主教练瓜迪奥,最后锁定了坐在场边担架上、腿部绑着冰袋的白夜。
雨水冲刷着姜炼脸上的煤灰、血渍。
他没有开口说一句话。他只是留下一个冷硬如铁的背影,带着雷鸣,陆骁,大步走向昏暗的球员通道。
替补席深处。
瓜迪奥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块被自己捏碎的战术平板。屏幕上的数据已经彻底黑掉。
他不得不承认,自己对足球规则的理解,在今天被暴力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。
这群底层的野狗证明了他们在泥潭里的绝对统治力。
他们不是吉祥物。他们是三枚随时会炸毁整座球场的战术核武器。
赛后更衣室。
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曼彻斯特的主力球员们坐在真皮座椅上,没有人说话。
他们换下脏污的球衣,眼神不时飘向角落里那三个独立隔开的衣柜。
姜炼脱下那件湿透的荧光绿色背心,扔进垃圾桶。他赤裸着上半身,用一条粗糙的白毛巾用力擦拭着皮肉上的泥水。
白夜坐在不远处的冰柜上。队医正在给他更换后腰处的冰敷贴片。
白夜那双银白色的瞳孔,死死盯着姜炼的背影。
他那层【绝对光明】的防御,被生铁装甲撞碎,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。而这群满身煤渣味的野狗,却用纯粹的物理破坏力,将那些生铁踩成了粉末。
这违背了他对高阶意象的认知。
“你们的火,只能烧毁烂木头。”白夜冷冷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姜炼停下擦拭的动作。
他转过头,纯黑色的眼眶对上白夜的视线。
“你的光,连烂木头都切不断。”姜炼的声音沙哑,没有一丝温度,“收起你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族姿态。在老子眼里,挡不住刀子的意象,就是一堆废铜烂铁。”
白夜站起身。纯白色的光晕在他体表隐隐闪烁。
就在这时,更衣室的大门被推开。
俱乐部经理手里拿着一个托盘,托盘上放着一个黑色的信封。信封的表面,印着一个血红色的大炮图案。
经理咽了一口唾沫,走到瓜迪奥面前。
“老板。下一轮联赛的战书。送到了。”
瓜迪奥拿起那个信封。信封的纸张很粗糙,带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。
他拆开信封,抽出一张硬卡纸。
伦敦,酋长球场。阿森纳俱乐部。
这支被称为“兵工厂”的球队,全员配备着纯正的军事化战术意象。他们的防守如同钢铁履带,进攻如同重炮轰鸣。
瓜迪奥拿着那张战书,走到姜炼面前。
他将战书拍在姜炼面前的铁皮储物柜上。
“你们证明了你们能砸碎锤子。下一场,去伦敦。去看看你们的黑火,能不能熔化阿森纳的重型装甲履带。”
姜炼低头,看了一眼那个血红色的大炮图案。
他拿起毛巾,擦干右手上的水渍。
脊椎深处,古殿的第二面墙壁发出一阵低频的轰鸣。那是对吞噬更强高阶意象的狂热饥饿。
英超的绞肉机,才刚刚开始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