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2章 相邀结伴(1 / 1)

里正的脸涨得通红,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。

他猛地转过身,几步跨到那老头跟前,抬手就是几个耳光,啪啪作响,一下比一下重。

“你个老畜牲!”

里正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丢尽了咱们村的脸!你让老子往后出去怎么见人?”

那老头被打得踉跄了几步,捂着脸蹲在地上,一句话也不敢说。

婆子瘫在一旁,嘴唇哆嗦着,忽然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
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,有人摇头,有人叹气,还有几个妇人捂着嘴,目露嫌恶。

张七从沈回身后探出头来,扯着嗓子骂:“还有脸哭呢?好好一个人被你们逼死了,如今老天爷看不过眼,叫道长来揭你们的皮咯!”

那婆子闻言哭得更凶了,看样子好像也不是完全听不懂汉话。

沈回没有再看他们,只转向里正:“这寡妇的事,县尊是知道的。”

他顿了顿,“里正最好看住这两人,莫让他们在衙门来人之前跑了。否则到时候县尊问起来,面上须不好看。”

里正连忙点头应道:“道长放心,老朽亲自看着,跑不了,跑不了!”

他说着又转过身,指着那老头和婆子,对周围青壮吩咐道:“拿绳子绑了,待会儿直接送官!”

沈回收回目光,走到那半空中还在挣扎的红皮小鬼跟前,指诀一变。

缠在小鬼身上的火线猛地收紧,只一绞,那红皮小鬼便被烧成了一团灰烬,簌簌落下。

人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。

沈回没有理会,走到棺材前,低头看着那寡妇的尸身,轻声说了一句:

“生前已经受尽了苦楚,死后便不该再遭磨难了。”

他抬起手,一蓬火焰从他掌心涌出,落在那尸身上。

火舌舔舐着青灰色的皮肤,不多时,那尸身便化作了一堆灰白的骨灰,混着几块烧不化的骨头,静静地躺在棺材底。

沈回挥了挥手,地面微微震动。

一捧黄土从地底涌出,在他面前缓缓隆起,越堆越高,最后竟凝结成一个陶罐,表面光滑,泛着青光。

他又挥了挥手,一阵清风拂过。

那风从棺材里卷起那堆骨灰和碎骨,裹挟着飞入陶罐,一粒也没有洒落。

罐盖自动合上,严丝合缝。

沈回伸手捧起陶罐,递给里正。

“寻个地方,好生安葬了罢。”他说。

里正双手接过陶罐,连连点头。

沈回转过身,单手搭住棺材的一侧,猛地一翻。

那厚重的棺材立刻便翻了个个儿,棺材底朝上,重重落在地上。

棺材底上画满了咒文。

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用朱砂混合血液画成,笔画扭曲诡异。

众人脸色齐齐一变。

有几个胆大的凑近了看,嘴里啧啧称奇。

沈回蹲下来,仔细看了片刻,最后伸手召出火焰,将棺材也一并烧得干干净净。

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头看法明和尚。

和尚正捧着那个陶罐,低着头,口中念念有词,好像念的是度人经。

沈回没有打断他,只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。

里正招呼人将那老头和婆子押了下去,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了,只留下几个好事的还在远处张望。

过了好一会儿,法明和尚才念完了最后一句,缓缓睁开眼,将陶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,双手合十,又宣了一声佛号。

“阿弥陀佛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沈回,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,“道长道法精深,贫僧佩服。”

沈回摆了摆手,淡淡道:“大师谬赞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贫道有一事相求。”

法明和尚微微一怔:“道长请讲。”

“接下来还有几桩事要办。李家村丢了几个孩子,白水河闹水鬼,义庄丢尸,乱葬岗刨坟……”

沈回伸出手指,一桩一桩地数着,“贫道想请大师同行,彼此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
法明和尚愣了一下,脸上露出几分迟疑:“道长修为精深,贫僧这点微末本事,怕是帮不上什么忙……”

“大师不必过谦。”

沈回打断了他,语气诚恳,“两人一起,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强。况且……”

他笑了笑,“有大师在后面压阵,贫道动起手来也放心些。”

法明和尚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了一句:“那位李秀才……道长可知道他的下落?”

沈回早知道他会有此一问,不慌不忙答道:“那人是岐山道的妖人。刘家老宅,还有今日这王寡妇的事,都是他在从中作梗。”

他顿了顿,轻描淡写地说:“贫道已经为民除害了。”

法明和尚的脸色微微一变,目光在沈回脸上逡巡片刻,像是在辨认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。

沈回迎着他的目光,神色坦然,不见半分躲闪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和尚才垂下眼皮,低声念了声佛号,道:“原来如此……贫僧明白了。”

他抬起头,看着沈回:“道长盛情,贫僧不敢辞。只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,“贫僧有一事不明。”

“大师请说。”

“道长为何要邀贫僧同行?”

法明和尚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,“以道长的本事,一个人应当也应付得来。”

沈回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坦然:“贫道虽略通术法,但却不解经意。譬如这念经超度的活计,便是贫道做不来的。”

法明和尚怔了怔,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

“当然,”沈回收敛了笑意,正色道,“贫道起初也曾怀疑过大师是否为岐山道的妖人。”

法明和尚脸色一僵。

“可大师一手佛法平和中正,绝非邪道中人所能装出来的。”

沈回洒然一笑,“是贫道多虑了。”

法明和尚沉默了片刻,忽然双手合十,朝沈回行了一礼:“既如此,贫僧便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
沈回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

他邀和尚同行倒也并非心血来潮。

这和尚佛法不弱,若放着他一个人四处乱跑,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他的活计给抢了。

与其如此,不如将其绑在身边,放在眼皮子底下。

如此一来,彼此能有个照应不说,他还多了个免费的苦力。

就像念经超度这种事,让和尚来就再好不过了。

沈回在心里盘算了一遍,觉得这个主意着实不错,脸上便露出了几分真诚的笑意。

“那便这么说定了。”他说着拱了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