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说我是废物?我疯起来连自己都怕(1 / 1)

太尉府校场,辰时。

顾墨染把麻痛丹压在舌下,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
疼可以少受,脸不能丢。

三招接不住,太尉府这把刀不会入鞘。

林震山脱了外袍,拎着四尺环首刀站在对面,刀背厚重,落地时砖面裂出细纹。

“三殿下,规矩可记清了?”

“清楚,三招。”

“接不住,婚事往后拖。”

“接住了呢?”

“臣认这门亲。”

顾墨染看了看地上的裂纹,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临时佩剑,笑得有点欠。

“太尉大人,本王先问一句。”

“殿下请问。”

“这三招,是考胆子,还是考武艺?”

林震山眉头压下来。

“有区别?”

“有。”

顾墨染抬起剑尖,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
“考武艺,本王现在就请御医。”

林震山盯着他,没有接话。

顾墨染又道:“考胆子,本王站在这儿,您尽管出刀。”

校场边的风卷着细沙,从靴面扫过去。

角楼上,林清黛扶着栏杆,视线落在顾墨染身上。

侍女小声道:“小姐,三殿下这话,听着挺能唬人。”

林清黛没移开视线。

“先看他能不能站到第三招。”

林震山把环首刀提起来。

“殿下,臣这刀不陪人玩。”

“正好。”

顾墨染握住剑柄,虎口贴着麻痛丹带来的木麻感,脑中只剩一行字。

别赢。

别退。

让林震山收不回这句话。

第一刀横扫而来。

刀风压到胸前,顾墨染没有硬挡,剑身斜着一架,脚步顺着刀势往后卸。

剑断了。

半截剑身飞出去,插进校场边的木桩。

顾墨染退了三步,靴底在砖面划出白痕,手腕被擦伤,血滴到地上。

不疼。

只有热意往外冒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,抬起断剑。

“第一招,算吗?”

林震山收刀,脸色变了点。

“算。”

顾墨染把断剑反握,甩了甩手上的血。

“太尉大人,第二招别省着。”

林震山哼了一声。

“殿下倒敢说。”

“本王怕您省了力,回头林小姐说本王走后门。”

角楼上,侍女忍不住看向林清黛。

“小姐,他还提您。”

林清黛盯着那只流血的手。

“他话多。”

第二刀从上劈下。

顾墨染没有接,断剑往地上一杵,借着剑柄侧身翻出去。

刀锋落在他刚站过的砖面,碎石溅到靴边。

他肩头被刀气扫开一道口,衣料裂了。

麻痛丹压住了疼,身体还知道危险。

顾墨染落地时半跪,掌心贴着粗糙青砖,尘土沾了满手。

他抬头。

“第二招,也算吧?”

林震山看着地上的裂砖,过了半息才开口。

“算。”

顾墨染撑着断剑站起来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。

“还有一招。”

林震山没有立刻动。

“殿下,第三招臣会出全力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殿下现在认输,太尉府不会外传。”

“那林小姐会知道吗?”

角楼上,林清黛的手在栏杆上停住。

林震山看了角楼一眼。

“会。”

“那不行。”

顾墨染抬起断剑,血顺着手腕落到剑柄上。

“本王可以被岳父打趴下,不能在未过门的媳妇面前认怂。”

林震山的脸抽了抽。

“三殿下慎言。”

“赐婚圣旨都下了,本王说得很稳。”

林震山提刀,脚步踏出,整座校场的尘土被带起一圈。

第三刀来了。

顾墨染没有后退。

他迎上去,断剑贴着刀背往上一挑,剑尖划过林震山手背。

很浅。

连血都没见。

环首刀的刀背拍在他肋侧,把他带得横退数步。

顾墨染撞到木桩上,后背发闷,喉间涌上腥味。

不疼。

但气差点没接上。

他扶着木桩站稳,抬手抹掉唇边血迹。

林震山低头看向手背那道白痕。

校场安静了。

顾墨染开口:“太尉大人,这一下的意思,您能打倒本王,本王也能碰到您。”

林震山看了他许久。

“殿下练过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为何敢冲?”

“因为本王要娶林清黛。”

顾墨染把断剑丢到地上,金属落地的响声短促。

“她是太尉府的女儿。”

“本王若连您三招都不敢接,往后遇到更狠的局,她凭什么信本王护得住她。”

角楼上,林清黛抿住唇,没有说话。

侍女小声道:“小姐,他过了。”

林清黛松开栏杆。

“我看见了。”

林震山把刀收入鞘中,朝顾墨染抱拳。

“三招已过。”

“臣会回禀陛下,太尉府领旨。”

顾墨染也抱拳回礼。

“多谢岳父大人。”

林震山脸一黑。

“婚还没成。”

“早晚的事。”

“殿下还是先去治伤。”

顾墨染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伤。

“本王正好顺道去太医院。”

林震山皱眉。

“都这样了,还去?”

“沈家那边也等着考本王。”

林震山沉默片刻,转头吩咐管家。

“备车,送三殿下过去。”

顾墨染摆手。

“不必。”

他看向角楼方向,笑了一下。

“本王走着去,免得有人说本王被太尉府抬出去。”

林清黛站在角楼阴影里,听见这句,转身下楼。

侍女追上去。

“小姐,伤药还送吗?”

“送。”

“送给谁?”

“送去太医院。”

林清黛脚步没停。

“太尉府的人打的,别让沈家拿这事笑话我们。”

半个时辰后,太医院后堂。

顾墨染换了外袍,伤口简单包过,身上还带着淡淡血腥味。

药柜前,沈灵儿正翻小瓷瓶,屋里药香很重,苦味压着鼻尖。

她抬头看他,手里的瓷瓶转了半圈。

“臣女见过三殿下。”

“免礼。”

顾墨染往椅子上一坐。

“沈姑娘,考什么,直接来。”

沈灵儿看着他袖口渗出的血。

“殿下刚从太尉府来?”

“嗯。”

“林太尉下手重,殿下还能坐着,倒省了臣女不少事。”

“怎么说?”

“考胆量这关,可以少考半项。”

沈灵儿拔开瓷瓶,递到他鼻前。

辛辣气味冲上来,顾墨染眼眶发热。

他把瓶子推远。

“这东西闻着不像药,像刑部新研发的口供工具。”

沈灵儿眨了眨眼。

“殿下猜猜是什么?”

“白芷。”

沈灵儿手指一停。

“殿下认识?”

“不认识。”

“那殿下为何猜中?”

“你刚才拿瓶子的手太稳,说明不是毒。”

顾墨染指了指药柜。

“你又特意选了味道冲的,想看本王出丑。”

“能拿来捉弄皇子的药,肯定常见,白芷最合适。”

沈灵儿看着他,脸上的乖巧少了几分。

“殿下比传闻里会猜。”

“传闻里本王还一夜御六女呢,你信吗?”

沈灵儿咳了一声。

“殿下慎言。”

“行,下一项。”

沈灵儿把一张小桌推出来。

桌上摆着十二只白瓷碗,碗里都是清水,水面映着窗外光影。

“第二项。”

“十二碗水里,有一碗加了药。”

顾墨染看着她。

“什么药?”

“吃了会腹泻三日。”

“沈姑娘,这是考医术,还是谋害皇子?”

沈灵儿立刻福身。

“臣女不敢。”

她停了停,又补了一句。

“殿下若怕,可以不考。”

顾墨染看着十二只碗。

喝,没必要。

猜,没把握。

翻桌,失风度。

那就改规则。

他端起第一碗,看色。

端起第二碗,闻味。

第三碗,他用指尖沾了点,碰到唇边。

沈灵儿盯着他的动作,呼吸轻了些。

顾墨染把十二碗都试了一遍。

然后起身。

“本王选好了。”

沈灵儿问:“哪一碗?”

顾墨染把十二只碗依次端起,全倒进旁边花盆里。

水渗进泥土,药味被湿土气压住。

沈灵儿的笑停在脸上。

“殿下这是何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