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灵儿下药试夫君,反被纨绔摸透底牌(1 / 1)

第二天。

沈灵儿把第三本医书合上,指尖在封皮上敲了两下。

昨夜顾墨染又睡在书房。

六个新娘进府,他一个都没碰。

这事放在别人身上叫守礼,放在顾墨染身上,叫有病。

不过看他面相,确实肾虚。

翠儿抱着帕子站在旁边,瞧见自家小姐又开始数药瓶,后背发紧。

上回小姐这么闲,太医院有三个学徒拉了两天肚子。

“翠儿。”

“在。”

沈灵儿把小黑瓶放回药架,笑得甜甜的。

“人家要去给夫君请安。”

翠儿手里的帕子差点飞出去。

“夫人,殿下昨日不是说不用请安吗?”

“那是夫君体贴。”

沈灵儿端起桌上的桂花糕,指腹在碟沿擦过。

“人家是新嫁娘,礼数不能少。”

翠儿看着那碟糕。

桂花味很香。

香得她更怕了。

碧萝院离书房不远,过一道月亮门就到。

书房门开着。

顾墨染坐在桌后翻闲书,脚搭在桌沿上,整个人懒得很有章法。

沈灵儿在门口敲了两下。

“夫君,人家来给你请安啦。”

顾墨染抬眼,视线先落在她脸上,再落到糕点上。

来得这么早。

还带吃的。

不是下药,就是套话。

他把脚收回来,合上书。

“灵儿今天怎么有空?”

“人家闲嘛。”

沈灵儿把碟子放到桌上,桂花甜香散开。

“这是爷爷教的老方子,外面买不到哦。”

顾墨染拿起一块,凑近闻了闻。

“香。”

他把糕在指间转了两圈。

没吃。

沈灵儿眨眼。

“夫君不尝尝?”

“本王最近肠胃不好,忌甜食。”

“哪个太医说的?”

“你爷爷。”

沈灵儿嘴角动了一下。

她爷爷这两日忙着给御史台那几个撞柱未遂的老头扎针,哪有空管顾墨染肠胃。

编。

接着编。

“那夫君喜欢吃什么?人家下次做。”

“都行。”

“甜的?咸的?辣的?”

“都行。”

“夫君平日在府里做什么消遣?”

“喝酒。”

“除了喝酒呢?”

“睡觉。”

沈灵儿把下巴搁在手背上,笑意更软。

“夫君什么时候睡?”

“日上三竿之前。”

“什么时候起?”

“日上三竿。”

“那夫君一天才睡一会儿呀?”

“本王精力好,怎么你想做三竿?”

翠儿站在门外,听得耳根发热。

这对话再聊下去,就不太正经了。

沈灵儿没被带偏。

她换了个口子。

“夫君在宫里读书时,最喜欢哪门课?”

“没有喜欢的,每门课都睡。”

“先生怎么说?”

“说本王对每门课都很公平。”

“夫君有没有翻完过一本书?”

“有。”

“什么书?”

“《花间集》。”

“诗词?”

“姑娘写的诗词。”

沈灵儿手指在袖中轻轻点了七下。

七个问题。

七个答案。

全能听。

全没用。

真正的纨绔会说哪家酒烈,哪家姑娘会劝酒,哪张赌桌输过银子。

顾墨染的回答太干净。

干净得像刚擦过的药碾子,连药渣都没剩。

她抬起脸,甜笑收了两分。

“夫君故意的?”

顾墨染摊手。

“故意什么?本王很配合啊。”

沈灵儿看着他。

那张纨绔皮披得太稳,稳到让人想拿针扎一下,看里面会不会漏气。

她伸手去端碟子。

顾墨染比她快一步,按住碟沿。

两人的手隔着一寸。

沈灵儿停住。

“夫君?”

“你做的糕,端走多可惜。”

顾墨染拿起一块,递到她唇边。

“本王忌甜,灵儿替本王尝尝?”

糕点停在她嘴前。

桂花香里压着一点药味,只有她自己闻得出来。

蒲黄。

吃下去后,半个时辰里容易说真话。

原本是给顾墨染准备的。

现在轮到她了。

沈灵儿往后退了半步,笑容乖得很。

“夫君真会疼人,可人家吃过早饭啦。”

顾墨染把糕放回碟中。

“辰时刚过,碧萝院灶房还没开火。”

沈灵儿的手停在袖中。

顾墨染靠回椅背。

“福伯卯时四刻查各院灶房,今早跟本王报过。”

“碧萝院最晚,因为你起得晚。”

他敲了敲碟沿。

“所以你没吃早饭。”

“但你不敢吃自己做的糕。”

沈灵儿脸上的甜笑终于挂不住了。

门外翠儿低头看地。

完了。

小姐钓鱼,鱼把钩吞了,还顺手把鱼竿抢走了。

顾墨染把那块糕翻过来,底面有一点淡黄粉末。

“不解释解释?”

沈灵儿沉默两息,索性认了。

“蒲黄。”

她语气利索,甜妹壳子当场下班。

“能让人说话变诚实,半个时辰。”

“可惜夫君不吃。”

顾墨染点头。

“药不错。”

沈灵儿挑眉。

“夫君不生气?”

“为什么生气?”

顾墨染把糕放回去。

“你来这一趟,本王赚了。”

“赚什么?”

“第一,蒲黄混进桂花糕不改色不改味,你的药理手法比沈老细。”

沈灵儿眼皮轻抬。

“第二,七个问题有顺序,先闲聊,再摸习惯,再探人脉,是问诊路子。”

顾墨染看着她。

“第三,你对本王很有兴趣。”

沈灵儿没接话。

“没兴趣的人,不会花一上午做这碟糕。”

书房安静下来。

窗外风吹过,带进一点墨香和桂花味。

沈灵儿看了他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
这次不是装乖。

“夫君挺好玩。”

“本王优点很多,你以后慢慢发现。”

沈灵儿端起碟子,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,她又回头。

“夫君还是先把身体调好吧,人家改天再来。”

顾墨染提醒。

“带糕可以,别加料。”

沈灵儿笑眯眯地回了一句。

“那多没意思。”

她抱着糕走了。

一块没吃。

回到碧萝院,翠儿迎上来。

“夫人,怎么样?”

沈灵儿把碟子塞给她,坐到桌边。

脸上那层甜笑没了。

“翠儿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去把太医院的望气术手册找来。”

翠儿愣住。

“望气术?那不是沈老爷看病人体质的东西吗?”

沈灵儿指尖点着桌面。

“拿来看人。”

“看谁?”

沈灵儿望向书房方向。

“看这个夫君,到底套了几层皮。”

书房里。

顾墨染靠在椅背上,又拿起那块桂花糕。

底面那点淡黄粉末,藏得很细。

小狐狸有点东西。

可惜,狐狸进了王府,也得先学会看门牌。

系统面板弹出。

【沈灵儿好感度:-2(↑4)】

【波动源:智力博弈吃瘪,好奇心升级】

【新标签:第一次遇到对手】

顾墨染看着“对手”两个字,乐了。

“挺好。”

“至少不是第一次遇到饭桶。”

苍狼院那边传来砍木声。

慕容雪在院子里练刀,花圃已经少了三丛。

巴图尔蹲在墙角啃羊腿,看着满地花瓣叹气。

“公主,花匠昨天刚种的。”

慕容雪收刀,又看向第四丛。

“再种。”

巴图尔闭嘴,继续啃。

慕容雪擦了擦额角的汗,视线越过东墙。

那边是书房。

昨夜那个北境武者礼,她还没想明白。

一个中原纨绔,从哪儿学来的?

还学得那么标准。

她回屋时,手指碰到桌角那块帕子。

宸贵妃给的。

慕容雪把帕子推远,躺到榻上。

“中原人,事真多。”

铁梅院里,桌子又没了一张。

紫棠跪在门外,声音发虚。

“小姐,桌子再踹,就没地方写字了……”

屋里传来林清黛的声音。

“不写了。”

过了一会儿,屋里安静下来。

紫棠推开门缝。

林清黛坐在地上,手里握着那柄长剑。

握法变了。

食指松开,虎口压住。

她转腕。

剑尖划过半圈,这次没偏。

紫棠看得发怔。

小姐骂了半天,原来真学了。

静墨院最安静。

窗开着,门关着。

谢婉清站在书架前,手指从书脊上一点点移过去。

礼教书全被她放到角落。

最前面摆着三本游记,两本志怪,一本花谱。

送书的小厮说,殿下让她随便挑,不用还。

没人问过她爱看什么。

顾墨染问了。

虽然不是当面问。

她抽出《山川游记》,坐到窗边。

远处传来顾墨染和福伯拌嘴。

“本王书房那盘糕别动,有药。”

“殿下,哪位夫人送的?”

“你猜。”

“老奴不敢猜。”

“那你还问?”

谢婉清低头,翻开第三页。

书页里夹着一片干桂花。

她指尖停了停,把桂花夹回书中。

书房里。

顾墨染伸了个懒腰,打开系统面板。

沈灵儿涨了四点。

谢婉清又涨一点,已经进了正数。

苏瑶还在-63。

慕容雪-45。

林清黛-62。

顾墨染看着那三根硬骨头,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
“行。”

“一个个来。”

“本王别的不多,就是办法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