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本王圆个房,别的爱妃急什么(1 / 1)

书房的门还留着一条缝。

碧玉从门缝外面走过的时候,余光扫了一眼里面。

顾墨染站在门后,两个人的目光隔着门缝碰了一下。

碧玉的脚步顿了半拍。

她看到了桌上的两个杯子。

看到了他身上换过的衣服。

看到了椅子后面的地上,搁着一根素银簪子。

沈灵儿的簪子。

碧玉把目光收回来,端着茶碗走了。

走得比来时快了两步。

碧玉走进清霜院的时候,苏瑶正坐在窗前练字。

毛笔蘸了墨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两寸,没有落下。

“碧玉,你走了多久?”

“刚好一刻钟。”

“一刻钟取一碗早茶,绕了哪条路?”

碧玉把茶碗放在桌角,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息。

“经过了书房那边。”

苏瑶的笔没有动。

“看到什么了?”

碧玉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
“回小姐,沈夫人昨晚留宿在王爷那了。”

毛笔落在纸上,墨洇开了一个豆大的圆点。

苏瑶看着那个圆点,把笔搁回了架子上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小姐。”

“把门关上。”

碧玉退了出去,门从里面阖上,没有声响。

苏瑶坐在桌前。

她重新拿起笔,蘸了墨,开始写字。

一笔一划,横平竖直。

写的是《礼记》里的一段。

写到第三行的时候,笔锋歪了一分。

她停下来,把那张纸揉了,扔掉。

重新铺纸,重新写。

写到第五行,又歪了。

揉掉,扔掉。

第三张纸铺上去的时候,她攥笔的力道大了,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窟窿。

她看着那个窟窿,把笔搁下来。

窗外白梅的枝条在风里晃。

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,冷风灌进来。

白梅的枝条上结了几颗小小的芽苞,不是花,是叶芽。

她看了一会儿,把窗关上了。

转身回到桌前。

又拿起了笔。

这一次她没有写《礼记》,写的什么碧玉不知道,但写到第六张纸的时候,第一支笔写劈了。

换了第二支,写到第八张,又劈了。

第三支在第十张纸上彻底散了头。

三支笔写秃了。

……

半天之内,消息传遍了六个院子。

沈灵儿的外袍和簪子这两件证据就算没人亲眼看见,碧玉一个眼神传到紫棠那里,紫棠一句话漏到翠儿耳朵里,翠儿的表情被巴图尔看见,巴图尔回去跟慕容雪一说。

苍狼院。

慕容雪蹲在院子中间磨刀。

巴图尔站在旁边,把昨天新砍的木桩一根一根立好。

“公主,都立好了。”

慕容雪站起来,提刀走到第一根木桩前。

一刀下去,木桩从中间裂开。

走到第二根前面。

一刀,裂开。

第三根。

一刀,裂开。

第四根。

这一刀砍歪了,木桩没断,被砍出了一个斜茬口。

她看着那个斜茬口,又补了一刀。

断了。

第五根。

她站在前面,刀举起来,没有落下。

巴图尔看着她。

“公主?”

“那个中原纨绔。”

“嗯?”

“他先跟谁圆房,关我什么事?”

巴图尔没有接话。

慕容雪把刀劈下去,第五根木桩碎成了三截。

她收了刀,转身回屋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木桩碎渣。

“明天多砍十根回来。”

巴图尔蹲下来收拾碎木头,嘴里嘀咕了一句。

“照这个砍法,后山的树都不够用了。”

铁梅院。

紫棠端着一盆热水进屋,看到林清黛坐在兵器架前面。

她在擦刀。

一把一把地擦,从刀柄到刀刃,从刀脊到刀锋。

每一把都擦得铮亮。

擦到第七把的时候,紫棠听到了一声脆响。

剑鞘裂了。

林清黛攥着那只裂开的剑鞘,手指收得很紧。

“小姐,鞘坏了,换一个吧。”

“不换。”

“那缠层布吧,别割到手。”

“割不到。”

林清黛把裂了的剑鞘扔在地上,拔出里面的长剑。

虎口发力,食指松开三分。

手腕转了一个弧,剑尖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光。

稳。

“小姐,您别生气了,殿下他。”

“谁说我生气了?”

“那您?”

“我在练剑。”

紫棠把热水放在桌上,退到门口。

“跟谁圆房是他的事,老娘管不着。”

她又劈了一剑。

“老娘也懒得管。”

又一剑。

“老娘根本不在乎。”

第三剑下去的时候,面前那张练功用的木板被劈成了两半。

紫棠缩在门口,大气不敢喘。

林清黛收了剑,喘着粗气,额头冒汗。

“紫棠。”

“在在在!”

“去打听一下,他跟沈灵儿到底怎么勾搭上的。”

“小姐,毕竟都已经成亲了,圆房是天经地义,再说了,您不懒得管吗?”

“我是懒得管!但老娘得知道!”

烟波院。

柳如烟坐在桌前。

桌上铺着那套顾墨染送的笔墨纸砚,十年老松烟的徽墨已经研好了,半生熟的玉版宣展在面前。

她提笔写了两行字。

笔法端正,没有一处多余。

写完看了看,把纸卷起来,放进了桌角的抽屉里。

没有人看到她写的什么。
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
窗外的天很蓝。

静墨院。

谢婉清做好了六份点心。

绿豆糕,切成一样大小的方块,码在碟子里,整整齐齐。

她端着六碟点心从静墨院出来,挨个院子送。

清霜院,碧玉开的门,说小姐在写字不方便打扰,谢婉清把碟子递过去就走了。

苍狼院,巴图尔开的门,说公主在砍东西不方便打扰,谢婉清把碟子递过去就走了。

铁梅院,紫棠开的门,说小姐在练剑不方便打扰,谢婉清把碟子递过去就走了。

烟波院,没人开门,她把碟子放在门口的台阶上。

到了碧萝院门口。

她停了两秒。

然后弯腰,把碟子放在门槛上,转身就走了。

没有敲门。

走出三步之后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
碟子搁在门槛上,绿豆糕在阳光底下泛着一点油光。

她转过头,回了静墨院。

碧萝院里。

沈灵儿裹在被子里一整天没出来。

翠儿端饭进去的时候,看到被子鼓成了一团,里面传出闷闷的声音。

“夫人,吃点东西吧。”

“不吃。”

“那喝点水?”

“不喝。”

“门口有碟绿豆糕,谢夫人送来的。”

被子动了一下。

“谢姐姐送的?”

“嗯,搁在门槛上的。”

沈灵儿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。

“端进来吧。”

翠儿把碟子端进去,沈灵儿从被子里坐起来,披头散发地拿起一块绿豆糕啃了一口。

“翠儿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外面什么反应?”

“……苏夫人写了一上午的字,据说写秃了三支笔。慕容公主把新木桩全劈了。林小姐的剑鞘捏裂了。柳夫人一切正常。谢夫人给大家送了点心。”

沈灵儿啃着绿豆糕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
“人家是不是闯祸了?”

翠儿张了张嘴,没敢说。

“翠儿你说实话。”

“夫人,您把殿下的第一夜占了,其他几位心里……肯定不好受。”

沈灵儿把剩下半块绿豆糕塞进嘴里,嚼了嚼,又缩回了被子。

“人家也不是故意的,人家是脚滑了。”

“夫人,脚滑能滑一整晚?”

“翠儿你闭嘴!”

书房里。

顾墨染对着系统面板,后背的汗把里衣浸湿了。

【沈灵儿好感度:+50(↑2)】

【苏瑶好感度:-65(↓5)】

【林清黛好感度:-64(↓2)】

【慕容雪好感度:-23(↓2)】

【柳如烟好感度:-13(无变化)】

【谢婉清好感度:+7(无变化)】

三个人的好感度往下掉了。

之前辛辛苦苦攒的进度,被“先跟别人圆房”这件事啃掉了一块。

他揉了揉太阳穴。

“一碗水端不平啊。”

门口传来脚步声,福伯站在门外。

“殿下,有个帖子。”

“谁送的?”

“翰林院。”

福伯把帖子递进来,顾墨染展开看了一遍。

帖子用的是翰林院的红笺,字写得漂亮,说的是三日后京城文坛有一场大诗会,请三皇子观礼云云。

客套话一堆,正经事就一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