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你以为她在看你?其实老婆在等我(1 / 1)

苏瑶没有停步。

“那就听他说。”

碧玉急了。

“小姐,他若拿这个折辱您怎么办?”

苏瑶看向诗台,语调压得很稳。

“我不来,才叫任他折辱。”

碧玉闭上嘴,跟着她往里走。

女眷席这边,沈灵儿看见她,松子糖停在唇边,没有送进去。

谢婉清站起身,行了个礼。

“苏姐姐。”

苏瑶走过来,先在谢婉清脸上停了一眼,再往旁边看了沈灵儿一下,没说话。

沈灵儿往旁边挪了半寸,拍了拍那个位置。

“苏姐姐,坐这里,正对诗台,视野好。”

苏瑶看了她一眼,坐过去了。

三人中间是一张茶案,蜜饯、瓜子、诗会名册摆在上面,沈灵儿随手把一碟桂花糕推到苏瑶面前。

苏瑶端起茶,没看那碟糕。

诗台另一边。

慕容雪穿着北境短袍走进来,看了一眼女眷席,没有过去,带着巴图尔直接上了东侧茶楼二层,占了靠栏的位置。

巴图尔端着一盘牛肉干,往下看了一圈,眼神有点迷。

“公主,他们还没打?”

慕容雪靠在栏杆上。

“中原人打架前要说很多话。”

巴图尔撕了块肉塞进嘴里。

“那得说到什么时候?”

慕容雪往下扫了一圈,看见叶青云,又看见谢婉清,再看向那张还空着的椅子,碧色眼眸停在上面多转了一圈。

“等府里厚脸皮的中原男人来了再说。”

街口。

铁梅院的马刚停稳,林清黛翻身下马,把马鞭丢给紫棠,没走正门,绕进东侧茶楼。

紫棠跟上去,小声提醒。

“小姐,殿下给女眷席备了位置。”

林清黛没回头。

“谁要坐他备的位置?”

她上了二层,落座,刚好和慕容雪隔着三张桌。

慕容雪扭过头,抬了抬下巴。

“你也来看中原人用嘴巴打架?”

林清黛拿起桌上茶杯闻了一下,放回去,嫌弃地推开。

“我来看纨绔怎么丢人。”

慕容雪指了指楼下叶青云。

“那个布衣的,看着想赢。”

林清黛手指落在剑鞘上。

“想赢的人多了,能不能扛住顾墨染,那是另一回事。”

慕容雪看了她一眼。

“你很信他?”

“我只信他很会惹事。”

林清黛把剑鞘立在膝边,自己去倒了杯热茶。

楼下,评委陆续落座。

谢怀安来了。

谢婉清端着茶盏的手收紧了一下,目光跟着父亲的背影走,一直到他在评委席正中偏左坐定,才把茶盏放回去。

谢怀安也扫过女眷席,在竹青衣裙上停了一息,又移开,跟周文远点了个头。

周文远寒暄,许文礼跟着笑,韩鹤亭拄着拐杖坐下,咳了两声,周围声音慢慢收低了。

只有顾墨染的位置空着。

叶青云往那张椅子上看了一眼。

书鹤凑过来,压低声音。

“公子,那三皇子不会不敢来吧?”

叶青云袖中手指按住诗稿,纸面被指腹压出一道弧。

“不能当场见识我的才学,是他的损失。”

候台旁边,几个翰林院学子的声音没压住。

“那位就是丞相嫡女,现在嫁给三皇子了。”

“听说以前定的有别家的婚约。”

书鹤把这话吞进去,转头告诉叶青云。

“公子,女眷席那边,穿白色的就是苏夫人。”

叶青云顺着看过去。

苏瑶侧对着诗台,手里端着茶,腰背极直,连端茶的姿势都不松懈,神色平静,懒得打量四周任何人。

她旁边坐着几个气质同样出挑的女子,可一眼就能把她认出来。

叶青云的胸膛起伏加剧。

就在这时,苏瑶的目光朝诗台方向扫来,落点是台上的布幔。

随意的一扫,眼神没有焦点。

但叶青云站在那个方向。

他把这当成了苏瑶在看他。

胸口那口气,没有散开,反而压得更实。

他挺直了脊背,袖中的三张诗稿往掌心贴紧了一分。

苏瑶的目光已经收回去了。

茶盏落回案上,她低头翻诗会名册,一页一页,神色平常。

这时翰林院外传来车轮声。

一辆黑檀木马车停在门前,福伯掀开车帘。

顾墨染从里面下来,穿着一身松散的月白锦袍,手里还拎着半块没吃完的糕。

他咬了一口,抬头往诗台上打量了一圈。

把糕咽下去,擦了擦手。

“还没开始?那本王来得正好。”

叶青云盯着他,袖中三张诗稿贴着掌心,纸边硌出细密的痛。

周文远从评委席站起来,笑着迎了两步。

“逸王来的刚好,诗会正要开场。”

顾墨染踏进广场,最先闻到的是檀香,香炉摆在诗台两侧,烟气被晨风推散,混着茶楼飘来的酥饼味。

热闹得像庙会,偏偏人人手里都捏着诗稿,端着一副读书人的架子。

福伯跟在后面,把那半块糕接过去,动作熟练得旁边几个书吏看得眼皮乱跳。

顾墨染扫过全场。

评委席上,周文远笑得客气,许文礼端着茶挡脸,谢怀安坐得端正,韩鹤亭半闭着眼,冯守正低头翻礼簿。

女眷席里,谢婉清坐在竹青衣裙中,手指压着袖口。

苏瑶坐在她旁边,神色稳。

沈灵儿把松子糖塞进袖袋,被顾墨染看见,冲他眨了一下眼。

茶楼二层,慕容雪趴在栏杆边,林清黛坐在三张桌之外。

两个本来该互相看不顺眼的人,此刻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,都在等他出糗。

顾墨染在心里过了一圈。

苏瑶的神态说明天道没把她拉走。

谢婉清稳着,杀招藏的好。

叶青云气势正高,今日这一刀不能早出,得让他先把台子搭高。

周文远从评委席走下两步。

“逸王,贵座在这边。”

顾墨染看向那张特意留在评委席侧后方的椅子,位置好,看得见全场,也被全场看得见。

他没立刻坐,先走到女眷席前。

沈灵儿先开口。

“夫君今日吃糕来的?”

顾墨染看了一眼她袖袋鼓起的小包。

“你也没少吃。”

沈灵儿立刻按住袖口。

“我这是防饿。”

苏瑶没有抬头,茶盏在手里转了半圈。

顾墨染把目光转到谢婉清身上。

“可还好?”

谢婉清抬起头。

“夫君放心。”

她说得轻,尾音没有散。

顾墨染点头。

“有人出言不逊,你就怼回去,夫君给你兜底。”

苏瑶终于看了他一眼。

“殿下今日是来教人吵架的?”

顾墨染看向她,日光落在她鬓边珍珠簪上,停了两息。

“诗会也是战场,能赢就行。”

苏瑶把茶盏放回案上。

“那殿下最好别输。”

“爱妃在看,我怎么会输?”

苏瑶的手指停在茶盏沿上,停了半息,没有说话。

沈灵儿端起茶杯往脸前挡了挡,肩膀轻轻动了一下。

谢婉清低头翻诗会名册,耳尖悄悄红了一点。

顾墨染转身去到座位。

锣声响起前,周文远站到台前。

“诸位同僚,诸位学子,今日翰林院设诗会,取春秋之意,论文章之骨,评诗才之高,凡登台者,不论出身,只论诗作。”

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声。

叶青云站在候台边,听到“不论出身”四个字,唇线压下去,三张诗稿在袖中被攥得纸心微皱。

他攥着,没有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