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三诗压场,寒门旧约当众退还(1 / 1)

叶青云的声音压过喧哗。

“天地为炉我为薪,壮志不灭待来春。”

韩鹤亭把拐杖放到一边坐直了身子。

周文远的手掌拍在案几上。

“好诗!”

许文礼跟着点头抚须。

“好大的胸襟气魄,这等硬骨头确实少见。”

谢怀安低头看着手边的名册。

他的手指停在叶青云的名字旁边。

顾墨染合拢手里的折扇。

“这穷酸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。”

福伯在后头凑近半步。

“殿下,这人把怨气全熬成了往上爬的野心。”

顾墨染把目光投向女眷席。

“他有真才实学,就看咱们这边接不接得住。”

谢婉清正注视着诗台那边。

她的双手藏在衣袖里交握。

沈灵儿拿手肘碰了碰谢婉清的胳膊。

“婉清姐姐,你可别被他忽悠进沟里去。”

谢婉清回过神来。

“我明白。”

沈灵儿压低了嗓音凑过去。

“他在那儿死命卖惨,你等会上去就拿格局甩他脸。”

苏瑶偏过头看了沈灵儿一眼。

“这种招数是谁教给你的?”

沈灵儿从碟子里捏起一颗松子糖。

“夫君闲着没事教我的呀。”

苏瑶收回目光端整坐姿。

台下的叫好声比方才响亮许多。

茶楼二层的看客们也跟着拍桌子叫嚷。

慕容雪斜靠在木栏杆上。

“这穿布衣的中原男人嘴皮子真够利索。”

巴图尔把半块牛肉干塞进嘴里。

“公主,这动静就说明他赢了吗?”

慕容雪转头看向顾墨染的方向。

“现在还不好定论。”

林清黛坐在隔壁桌冷哼出声。

“你看顾墨染干什么,他要是只会坐着喝茶才叫丢人眼。”

慕容雪挑起眉梢。

“你在担心那个中原软骨头?”

林清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“我怕他烂泥扶不上墙连累太尉府的威名。”

慕容雪嗤笑一声。

“中原女人的嘴可真够硬的。”

林清黛重重放下冷茶。

“北境女人的废话也是真多。”

巴图尔默默把装牛肉干的盘子护在怀里。

【叶青云气运值上涨百分之三。】

【全场共鸣值达到临界。】

【天命之子特殊增幅启动。】

系统面板从顾墨染眼前闪过。

广场上的气氛比刚才更加火热。

福伯抹了把额角的汗水。

“殿下,这诗台完全让他给掌控了。”

顾墨染用扇骨敲着手心。

“他非要把自己捧到风口浪尖上咱们就顺着他。”

福伯满脸不解。

“这又是为何?”

顾墨染看向叶青云腰间的竹筒。

“现在出手压他必定落人口实,等他自己把话说绝了,咱们再办事才有理有据。”

勋贵席那边二皇子顾墨辰带着人落座了。

他的幕僚弯下腰。

“二殿下,台上这书生颇有一些文章手段。”

顾墨辰端起桌上的热茶。

“先看他今天能不能活着走下这诗台再说。”

顾墨染隔着人群遥遥摇起折扇。

顾墨辰撇开视线只低头吹动茶叶。

周文远看着台上的叶青云更是满脸红光。

“叶公子这两首已经展露不凡筋骨,第三首佳作再让大家开开眼界?”

叶青云把手里的诗稿折叠塞回衣袖里。

他往台子边缘迈出一步。

全场的目光都被他扯了过去。

叶青云朝着文官席拱手作揖。

“学生来京城之前还有一桩旧账没算清楚。”

苏瑶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。

沈灵儿手里的松子糖掉回碟子里。

谢婉清的脊背挺得更直了。

周文远皱起眉头出声。

“今日是文人雅集,那些私人的事不如稍后再说。”

叶青云再次朝他长揖及地。

“要听诗也得听清白的诗,人事理不清白,这诗也作不痛快。”

周文远被他这话堵得无言以对。

叶青云转向丞相列席的方位。

“苏丞相。”

苏文远坐在位子上面不改神色。

叶青云深吸气撑起胸膛。

“我家与苏家早年曾口头定下婚约,学生今日就趁着各位同僚做见证。”

他的声音在整个广场上方回荡。

“当众退还。”

周遭在死寂一瞬后彻底炸开了锅。

“他敢当面退左相大人的婚事?”

“相府千金明明已经嫁给三皇子了吧?”

“这穷酸书生倒是有个胆魄。”

碧玉气得连指尖都在发抖。

“小姐,他凭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这么折辱您。”

苏瑶的嗓子连带着心口隐隐作痛。

“闭嘴。”

沈灵儿从侧边压低身子看过来。

“苏姐姐。”

苏瑶抬眼看着她。

“我现在要是起身去跟他发作,就真成了他诗薄情寡义的朱门权贵。”

沈灵儿拍掉指尖沾染的糖霜。

“夫君饶不了他。”

谢婉清用力按住自己的衣袖边缘。

“他刻意挑选退还二字分明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
顾墨染听见这番点评满意地眯起眼睛。

谢婉清到底是个通透的聪慧女子。

只见。

叶青云从腰间竹筒里抽出一卷发黄的旧纸页。

他扣开蜡封将纸页对着日光完全展开。

“这就是我家老父当年留下的婚书。”

周文远站起身边指着他边喊。

“叶公子切莫在此胡闹滋事。”

叶青云将那张纸页举过头顶。

“学生自知家道中落配不上相府的千金之躯,这桩陈年婚事自今日起便烟消云散。”

他把凭证平铺在诗台的沉木长案上。

“俗事已了。”

“我的第三首七律,便题名青云。”

台下的议论声还在沸腾。

“旧纸封尘数十年,今朝还与故人前。”

“朱门不记寒窗约,我自提灯上九天。”

叶青云仰起头大喇喇地看向苏瑶的方向。

“莫问花开谁折去,长风送我过关山。”

他的嗓音越发高亢洪亮。

“孤身从此无牵绊,一笔青云压九寰。”

广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沉寂。

寒门学子那边率先爆发出能掀翻屋顶的喝彩声。

茶楼上随即飘来无数振奋的叫嚷。

“好一首气吞斗牛的佳作神文。”

“这才是我辈读书人该有的铁骨铮铮。”

“相府这次可是吃了哑巴亏。”

碧玉红着眼睛。

“小姐,这疯子分明是踩着您的清誉在往上攀爬。”

苏瑶用两根手指把茶盏稳稳推远。

“这等下作套路我岂会看不出门道。”

沈灵儿压着火气咬紧了牙关。

“那你和老爷就老实坐在这里干听着不动声色?”

苏瑶偏过头冷眼看着她。

“我只要张嘴骂他半个难听字眼,便输了全部体面。”

谢婉清低头整理了一下竹青色的百褶衣裙。

“苏姐姐稍安勿躁,我一定替你连本带利全讨回来。”

苏瑶转过头看着她不作言语。

谢婉清把手指紧紧捂在装了信封的袖袋外面。

“他敢用酸腐诗句作践苏家门风,我就用规矩字眼将气焰灭掉。”

顾墨染的扇骨在膝盖上轻点出特定的节奏。

谢婉清准确无误地接收到信号指令。

周文远趁着掌声终于平息空当走上台前。

“叶公子的才学大家已经有目共睹,这也算是替咱们这场雅集开了个好头。”

他转身面向后方几位评审官。

“各位大人依着俗例定规,该让诸位评委现场给出第二轮的试题了。”

韩鹤亭点着头应承下来。

“出题便是了。”

冯守正翻开桌上的红绸礼簿开始宣告规则。

“今日这第二轮比试便以春为题,香炉里的短香燃尽前必须全数停笔。”

许文礼紧随其后补充一条铁律。

“诸位学子必须临场发挥作对,绝对不允许掉书袋背出旧时的存稿。”

全场人群的视线再次火热地汇聚到叶青云身上。

叶青云大步走回木桌前抓起吸足墨汁的毛笔。

顾墨染盯着谢婉清身影。

他拿扇子在自己膝盖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。

谢婉清当即提着裙摆站直了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