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渣男想蹭热度?王爷:你那婚书像招魂幡(1 / 1)

许文礼放下茶盏,动作不急,却挑着时机。

刚才联句六轮,他一直没开口。

但有一个细节,他记住了。

谢婉清每次接句前的半息,目光都会往女眷席偏上一寸,再收回来。

第三轮最明显,她的视线越过苏瑶肩头,落在更远处逸王的方向,停了不到一息便收。

这一眼,旁人未必留意。

许文礼留意了。

“钱公,联句本就取巧。”

他看向谢婉清。

“谢小姐方才那句文章岂为私仇写,已带讥刺之意。规矩说了,不得辱人。”

女眷席静下来。

沈灵儿看向苏瑶。

“这位许大人,耳朵长偏了吧?”

苏瑶指尖压住杯盖,没抬眼。

“耳朵不偏,椅子偏。”

顾墨染听见这句,折扇在掌心转了半圈,收住。

福伯弯腰靠近。

“殿下,许文礼下场了。”

“先听。”

钱穆之看向许文礼。

“许大人是说,这句辱人?”

许文礼道:“叶公子今日确有私事,谢小姐把私仇二字嵌进诗里,难免有攻击之嫌。”

谢婉清转身,行礼,语气平。

“许大人若觉得不妥,婉清可以改。”

许文礼看着她。

“如何改?”

谢婉清抬头。

“文章岂为一身写。”

台下低声一片。

钱穆之拍案。

“更好。”

韩鹤亭跟着笑。

“少了锋芒,多了格局。”

许文礼脸色沉了沉。

“谢小姐改得不错。只是联句之争,贵在清明。”

他抬眼,先扫苏瑶,再看顾墨染那边。

“方才联句六轮,谢小姐每次落笔前都朝逸王席那边看了一眼。若场外有人递意,台上之人再会接,也难免失了公允。”

周文远立刻接上。

“所言有理。今日逸王府苏夫人也在场,内宅姐妹彼此看顾,也是人之常情,只是内宅之事,带到诗会……”

谢怀安脸色一沉。

“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“谢祭酒莫急。”许文礼拱手,语气客气,话却不软,“我和周大人的意思,诗会要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。”

谢婉清握住袖口,没动。

“许大人要交代,婉清便给交代。”

她转向钱穆之。

“钱公,方才联句,叶公子出句六次,婉清应句六次。若真有人递意,五息之内,婉清既要听,既要想,还要照着念。”

她看向许文礼。

“许大人若能做到,婉清愿认这疑心有理。”

台下先静了一拍。

随后有人低声笑出来。

韩鹤亭拄着拐杖,声音不轻。

“许大人和周大人可要试试?”

许文礼脸色更差。

周文远没笑。

“谢小姐机敏,自然能说通一层。可第二轮到第三轮,处处压着叶公子旧事而来,若说全是巧合,未免太巧。”

闻言,叶青云挺直了胸膛,看向谢婉清。

“谢小姐,叶某认你才学。可今日这局,从头到尾,处处都在叶某痛处。叶某只想问一句。”

谢婉清看着他。

“叶公子想问什么?”

“问谢小姐背后可有人。”

台下议论重新起来。

“背后有人?”

“这话冲着谁去的?”

“逸王府的人就坐在那儿呢。”

沈灵儿把松子糖放回碟里。

“他有完没完?”

苏瑶端起茶,又放下。

“他输得不甘心。”

沈灵儿道:“那就让他再输一次。”

苏瑶看向谢婉清,没说话。

福伯弯腰。

“殿下,周文远和许文礼都把话往王府引了。”

顾墨染看着评委席,又看了一眼东侧茶楼。

赵老板的人端着茶盏,朝他轻轻压了压杯底。

顾墨染收回目光。

“有点意思了。”

福伯低声问:“殿下要出面?”

谢怀安的手已经按上了椅子扶手,半边身子往前探了一寸。

顾墨染余光扫到这个动作,扇骨在掌心一顿。

谢怀安若此刻开口,满场只会看见一个当爹的护女儿。

父女串通的帽子,再甩不掉。

顾墨染把折扇合上。

“谢婉清接的是诗。场外这盆脏水,该本王接。”

他起身,没急着往台上走,先朝钱穆之拱了拱手。

“等等,钱公,本王能问一句吗?”

钱穆之看他。

“逸王要问谁?”

“问周大人。”

周文远手指停在名册上,墨点在纸缘洇开。

“逸王有话便说。”

顾墨染踱到评委席侧前方,月白锦袍被风撩开,腰间玉佩晃出细响,走路的姿态像随手逛进了哪家茶馆。

“许大人方才说场外递意。本王好奇,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?”

周文远道:“诗会之上,有人暗中提示,自然叫场外递意。”

顾墨染点头。

“有理。”

他看向许文礼。

“许大人也认可?”

“自然。”

顾墨染把折扇往掌心一拍。

“那本王就放心了。”

周文远眉头动了动。

“逸王此话何意?”

“本王怕自己说错了规矩。”顾墨染笑得散漫,“既然两位大人都说场外递意不好,那赛前往人家客栈跑,算不算场外递意?”

周文远手里的毛笔停住。

许文礼端茶的动作停了,茶盏悬在半空,没有放下,也没有抬起。

广场静了半拍。

周文远开口。

“逸王慎言。”

“本王慎得很。”顾墨染语气平,“本王没说谁送,也没说送给谁。周大人急什么?”

叶青云脸色难看,看向周文远,又看向顾墨染。

“逸王,你这话是在污叶某?”

顾墨染转过身。

“叶大才子,你又急什么?本王说你了吗?”

叶青云按住袖口。

“今日诗会,只有叶某从外地来京。”

顾墨染看着他。

“哦。原来你也知道,被质疑很难受。”

叶青云脸皮绷住,没有接话。

周文远赶紧站出来。

“逸王,诗会还在进行,此事稍后再议。”

顾墨染抬手。

“可以。那就先把眼下这场比完。”

他看向叶青云,扇骨点了点。

“叶大才子,别忙着捕风捉影。你要是觉得能赢谢婉清,就拿诗把她压回去。压不回去,少拿猜测当证据。”

叶青云咬着后槽牙。

“逸王若要替谢小姐出面撑腰,叶某只能认。”

顾墨染扯了扯嘴角。

“撑腰?”

“叶大才子,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。本王的爱妃站在台上都快杀穿了,还用本王?”

谢婉清指尖压住袖口,耳后热意窜上来。腰背挺得更直了。

顾墨染又用扇骨朝叶青云点了点。

“你今天那三首,本王都听见了。有点才气。”

叶青云腮帮收紧。

顾墨染往前踱了两步。

“寒窗苦读,卖书换酒,破屋听雨,听着怪惨的。本王不昧良心说你诗烂,真烂的诗,进不了翰林院这道门。”

叶青云没接话。

顾墨染把折扇收拢,在掌心点了两下。

“可你拿苏家旧事上台,又拿一个嫁进本王府里的女子给自己垫脚。这就不叫风骨,这叫硬蹭!”

台下议论声低了下去。

苏瑶握着茶盏的手松了些。

沈灵儿在旁边搓着手背。

“他这话我爱听。”

顾墨染转头看向钱穆之。

“钱公方才定了规矩不论出身不论男女,本王今天心情好,也给诸位添个例。”

他扇骨往台下一点。

“往后哪个读书人想借后宅女子的清白给自己刷名声,小心本王拿扇子敲你脑袋。”

福伯在后头补了一句。

“殿下,这把扇子是竹的,不经敲。”

顾墨染没看他。

“那就断了再换。”

台下有人没忍住笑出声。

钱穆之盯着这位传闻中的草包王爷看了片刻,点头。

“这话虽粗,理不粗。”

叶青云脸皮板起来。

“逸王觉得,叶某不该讨这一份说法?”

顾墨染展开折扇,用力扇了两把风。

“讨啊,怎么不讨。”

”相府大门开着,礼部衙门也没塌,登闻鼓也不是摆着晒太阳的。”

“你偏偏挑诗会,挑完诗会还嫌别人看不见,非要把婚书举得比招魂幡还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