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气死人不偿命,逸王在线讲歪理(1 / 1)

苏瑶坐着没动。

“叶公子记得便好。”

这一句不怒,也不软。

这个回答,让叶青云喉间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
墨味压在舌根,苦得他半晌没说出话。

他想过苏瑶会愧疚,也想过她会动怒,哪怕她站起来骂他一句,也算她还把那张旧婚书看在眼里。

可她只是坐在那里,像看完一份早该封存的旧案。

盖印。归档。不屑翻看。

苏瑶端起茶盏,杯盖轻碰杯沿,清响落在女眷席边。

她没有再看叶青云,转向谢婉清。

“你替我赢回了那张被人摆上台的纸。”

谢婉清指尖贴着杯壁,热气烫得掌心发潮,开口时慢了半拍。

“苏姐姐,我只是……”

“今日我欠你一次。”

苏瑶截住她的话,嗓音还哑着,却多了几分真意。

顾墨染远远看见这一幕,折扇停在膝上指腹压着扇骨,力道收了又收。

福伯低声道:“殿下,谢夫人这一战,算是立住了。”

顾墨染看着谢婉清藏在袖中的手。

“她本来就能立住。”

福伯看了他一眼。

“那些诗……”

顾墨染把扇骨压在掌心,语气懒散。

“上台接刀的人,是她。”

福伯没有再问。

叶青云却还没把最后一口气吐出来。

他把掌心汗意擦进袖里,抬头看向顾墨染,视线越过女眷席,越过评委席,最后停在那把折扇上。

“叶某今日输了。”

谢婉清站在女眷席前,没有应声,只把茶盏捧稳。

叶青云又道:“输给了逸王府的高人,叶某心服口服。”

广场上声浪重新起来。

“高人?”

“这话冲着谁去的?”

“他盯着逸王,还能说谁?”

“方才联句五息一接,哪来的高人?”

“难道他指逸王府请了世外高人做幕僚?“

”可据我所知,逸王每天插花弄玉,勾栏听曲,哪里来的幕僚?那府内的男丁,除了福伯就是厨子。”

“厨子若会写会当凌绝顶,那我明日就去王府灶房拜师。”

谢怀安脸色先变,手按在案上,茶盏边沿磕出一声轻响。

钱穆之抬了抬眼,指间念珠停下。

周文远没开口,只把名册翻开,又合上,纸页声在评委席上刮过。

二皇子坐在勋贵席前方,杯盖碰了杯沿。

顾墨染虽听不清远处每一句议论,可叶青云这一刀落向哪里,他看得明白。

福伯弯腰靠近。

“殿下,他怎么死咬着不放?要不要请钱公?”

顾墨染拿起折扇。

“不必,这玩意儿就是块狗皮膏药。”

他起身,展开折扇,当着满场人打了个长哈欠。

几个翰林院书吏转头看他,笔尖停在纸上。

顾墨染揉了揉眼角。

“叶大才子啊,你口中说的高人是谁啊?”

叶青云看着他,没有接话。

顾墨染把折扇往肩上一搭,月白锦袍被风吹开,腰间玉佩晃出细响。

“该不会是说本王吧?”

广场安静片刻。

茶楼二层先传来笑声,随后看客席也有人低头遮脸。

“逸王殿下是高人?”

“他不是长安街最会吃花酒那位吗?”

“你别乱说,殿下还会押自己活过新婚夜,听说赢了二百五十两。”

“这也算才学?”

沈灵儿端着茶,差点呛住,把杯子放下,用帕子压了压唇角。

“夫君这是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?”

苏瑶看着顾墨染,指尖轻扣杯盖。

“他在把这口黑锅砸成笑话。”

沈灵儿眨了眨眼。

“锅还能这么砸?”

苏瑶看着叶青云的脸色,没再说话。

顾墨染伸了个懒腰。

“叶大才子,算你有点眼力,看出本王是高人了,这样,等本王明日喝酒开心了,也可以指点你两句。”

叶青云脸侧绷紧。

顾墨染没给他接话的空子,朝评委席拱了拱手。

“钱公,韩老先生,诸位大人,今日之后若有人传本王是文坛高人,烦请帮本王证明一下。”

钱穆之看他。

“证明什么?”

顾墨染神色认真。

“才学天下第一,本王担得起,当之无愧。”

广场又笑开。

顾墨染叹了一声。

“说起来,本王昨晚还在府里和福伯争辩,七律凭什么不写七行。”

福伯站在他身后,眼皮跳了跳。

这口锅来得太快,不接也得接。

福伯躬身。

“殿下,老奴昨晚说过,七律是8句,每句7个字。”

顾墨染转头看他。

“你说了吗?”

“说了三遍。”

“你说话太轻,本王没听见。”

福伯把腰压得更低。

“老奴下次拿锣说。”

众人笑声更大。

韩鹤亭也咳着笑了一下。

叶青云站在诗台下,袖中的手握住,又慢慢松开。

场面太荒唐。

他再咬高人二字,满场都会把输不起三个字扣到他头上。

可他若退,方才那句话便成了空刀。

周文远看出叶青云卡在半路,开口替他铺台阶。

“三殿下自谦,倒也不必如此。”

顾墨染立刻看向他。

“周大人这话不对。”

周文远手指停在名册上。

顾墨染摇着扇子,姿态懒散,话却贴着人脸打。

“本王何需自谦?本王不止有才,还有想法。“

”既然叫七律,每句七个字,全篇也该七句,这才严谨。”

“周大人别只领着俸禄干闲事,赶紧把本王这话记下来。”

台下笑声又起。

顾墨染又看向叶青云。

“叶同学既想让本王指点,也好说。有空便过来磕头拜师便是。”

叶青云咬着后槽牙。

“叶某口中的高人并非指殿下。”

顾墨染立刻点头。

“不想拜本王为师?那你的才学也就这般水平了,难怪输给我娘子。”

他坐回椅子上,把扇子合起,敲了敲膝盖。

“可惜,本王差点以为,又能教出一个京城文坛新星。”

这句落下,笑声慢慢低了。

叶青云没有再接。

他接不了。

钱穆之用两指压住诗稿边角,念珠在掌心停了半拍。

“行了,笑够了,就听老夫说两句。”